劉嬤嬤急了,“哎呦,我的小姑,是誰你快說啊!”
白櫻苧蹙著眉,一臉為難道,“昨日我拿著世子的服,回房熏香藥。”
“翠屏看見了,便怒氣沖沖質問我,世子的服為何會在我的手上。”
“我說是侯夫人吩咐的,說侯夫人吩咐的也不行,世子的東西我就是不能,還將服搶了回去。”
“果然是!”劉嬤嬤咬牙切齒。
“這小蹄子仗著是世子夫人的大丫鬟,竟敢不把侯夫人放在眼里!”
“我這就回去告訴侯夫人,將趕出府去!”
劉嬤嬤轉要走。
“嬤嬤,別去!”
白櫻苧連忙拉住,一副惶恐小白花的模樣。
“我只是猜測而已,不見得就是,萬一冤枉了好人……”
劉嬤嬤盯著的眼睛,似乎要將看穿。
“姑娘放心,老奴絕不提這話是從哪里聽說的。”
“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背主的奴才。”
說完,劉嬤嬤就去告狀了。
白櫻苧看著的急匆匆的背影,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不會放過翠屏嗎,那可太好了。
說的可不止是“熏服”,還有“戌時正,世子會過來。”
……
半個時辰後,正院鬧起來了。
白櫻苧趕到的時候,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
正中間擺著一條長凳,翠屏被按在上面鬼哭狼嚎的。
兩個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按著的肩,讓彈不得。
兩名護院站在翠屏邊,側立著一塊半尺來寬的板子。
崔玉貞站在一旁,臉鐵青。
周氏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師椅上,手里捻著一串檀木佛珠。
上穿著絳紫的褙子,將那張面無表的臉,襯得像野外破廟里的菩薩。
只是這菩薩不是來渡人的,而是來收人的。
周氏抬了抬下,“給我打!”
“啪!”
“啊!”
板子聲和翠屏的慘聲幾乎同時響起。
“啪、啪”幾聲落下,翠屏的裳滲出了。
“侯夫人!”翠屏哭喊著,像殺豬一樣。
“奴婢到底犯了什麼錯?您讓奴婢死個明白!”
周氏不說話,手里的佛珠一顆一顆地捻過去,仿若未聞。
“給我繼續打!”
“啊!”又是一聲慘。
崔玉貞終于忍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
“母親,翠屏是我邊的大丫鬟,打小就跟著我,您打,總要給兒媳一個理由吧。”
周氏手里的佛珠停了。
用余掃了一眼崔玉貞,連正眼都懶得給。
“做了什麼,你心里清楚。”
周氏重新捻起佛珠,語氣淡漠。
“背主的奴才不能留,在這府上,誰也別想越過我去。”
崔玉貞一聽這話,全都明白了。
昨日白櫻苧勾引世子,正是翠屏給通的信兒。
去得及時,這才沒讓那賤人爬了世子的床。
老不死這是在警告,別手世子房里的事。
這府上,這位侯夫人才是真正的主子,而不是這位世子夫人。
崔玉貞看著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丫鬟,被板子打的模糊,指甲深深陷進了里。
不就是因為三年前,置了老不死要留下的那個賤貨嗎。
老不死這是一直咽不下那口氣,故意給添堵呢。
夫君只能是一個人的,怎麼會讓那賤人生孩子。
更別提那賤人還聽見一個大,就不更能留了。
讓翠屏把人帶出府弄死,再裝作逃跑路上被殺的假象。
可壞就壞在,翠屏的哥哥下手太早了,後巷里全是,都不干凈。
老不死知道後,覺得這個婆婆的面子被踩了,從此便記恨上了。
崔玉貞咬了牙關。
老不死的,早晚我要讓你歸西!
……
院子里,板子還在落。
翠屏的哭喊聲越來越弱,從嚎變了氣若游的。
很快就沒了聲息,白布往上面一蓋,出一個人形的廓。
順著凳淌下來,在地上匯一小灘,紅的白的,有些刺眼。
白櫻苧站在樹後的影里,冷眼看著這一切。
心中郁結了三年的恨,沒一點。
三年前的那個夜晚,永遠也忘不了。
那日的月亮很圓。
懷中揣著姐姐吃的芙蓉糕,去了侯府後巷。
那是兩日沒舍得吃,攢下的。
待歡天喜地跑到後巷時,卻愣住了。
看見姐姐躺在地上。
裳被撕碎片,出來的皮青一塊、紫一塊。
前兩個窟窿,還在往外滲著暗紅的。
眼睛大睜,著天上那明月,像是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的苦。
白櫻苧手里的芙蓉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油紙摔散了,雪白的芙蓉糕滾出來,沾了泥,碎幾塊。
捂著,蹲在墻角,眼淚從指里淌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當時就發誓,一定要為姐姐報仇!
白櫻苧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
收回思緒,看著翠屏被抬走的尸,暗暗發誓。
我會讓你們一個個下去,給我的家人賠罪!
……
海棠院。
裴寂剛邁進院中,就聽見崔玉貞尖銳的喊聲。
“生生生,一天天把子嗣掛在邊,國公府是要絕後了不嗎!”
裴寂的腳步頓住。
他站在廊下,日從頭頂照下來,在他凈肅如玉的面容上落下一片冷白的。
他一藏青服,眉頭皺,薄微抿,下頜線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像是用刀削出來的,整個人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凌厲。
他大步往里走,一推門,一只天青的汝窯花瓶朝他腳下砸來。
“啪”一聲,碎瓷片飛濺,其中有幾枚著他的靴尖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