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貞的臉“騰”地燒起來。
裴寂竟然知道,在柜子里藏著東西。
嫁進來七年,裴寂宿在書房的日子,比宿在房中還多。
一個有丈夫在邊的人,若不是被冷落得太狠,何至于如此。
崔玉貞又又惱,抄起床上的枕頭,朝裴寂後背砸了過去。
“公務公務,你腦子里除了公務就是你娘,本就沒有我!”
裴寂被砸,子一頓。
他耳邊突然響起,白櫻苧的聲音。
【世子在外忙國事,已是不易,民也不想讓世子回府後,再為這些家事費心,連個分憂的人也沒有。】
一個外人,尚能設地的為他考慮,不想讓他左右為難。
而他這位同床共枕七年妻子,除了要銀子,就只會善妒吃醋。
裴寂覺得無趣極了,大步出了院子。
……
白櫻苧躺在大床上,聽見隔壁傳來裴寂去而復返的腳步聲。
邊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白天崔玉貞的丫鬟死了,不敢對侯夫人發脾氣,定會發泄在裴寂上。
裴寂這麼快就回來了,兩人一定是吵架了。
裴寂位高權重,所有人都結他,一個眼神,就斷了別人的活路。
而崔玉貞卻仗著自己是皇帝的表姐,連侯夫人都不放在眼里,心狠善妒。
白櫻苧很好奇。
如此驕傲的一個男人,面對如此專橫跋扈的妻子,會容忍到什麼程度。
想除掉崔玉貞,靠那點生不出孩子的婆媳矛盾,遠遠不夠。
還要借助裴寂的手。
要讓崔玉貞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丈夫,如何把另一個人寵進骨子里,卻與離心離德。
讓從正妻變棄婦,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最後,連死都無人問津。
思緒及此,白櫻苧突然頓了一下。
約聽見,隔壁響起男人抑的聲音。
斷斷續續、低沉克制,像是在……
白櫻苧屏住呼吸,附耳到墻邊。
聽著那些起伏的,緩緩勾起了角。
男人氣方剛的年紀,和妻子閨房不睦。
而白櫻苧天生尤,天天就這麼在他面前晃,裴寂又能忍得了多久呢。
白櫻苧很想知道。
……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白櫻苧就醒了。
穿了一淺紫香羅紗,配深紫抹,梳了一個的瑞雲髻,站在裴寂房間門口,敲響了他的房門。
“你來做什麼。”
裴寂冷淡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聽著心不是很好。
白櫻苧聲音怯怯的,“我來伺候世子洗漱,萬一侯夫人派人過來查看,我們也好有個代。”
“進來吧。”
白櫻苧得了裴寂的話,推門進去。
裴寂正站在銅鏡前整理袖口。
一藏青仙鶴補子朝服,頭戴鎏金玉冠,腰束白玉革帶,神凜秀中著權臣獨有的矜貴與從容。
白櫻苧見他穿戴整齊,有些失。
本來還想借著幫他穿服,來點親接呢,看來用不著了。
白櫻苧將帕子沾遞給他,“世子,臉吧。”
裴寂接過帕子時,兩人指尖有一瞬的接。
白櫻苧像是電一般,連忙收回站好,低頭規規矩矩的,不敢看他。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小廝侍書的聲音。
“世子,白姑娘,早膳端進來嗎。”
裴寂一揚手,將帕子扔在水盆中。
“你吩咐的?”
裴寂從不用早膳,一直都是帶幾塊糕點在上朝的路上對付。
這事府里上下都知道,從沒人主張羅過早膳,就連崔玉貞都不曾。
白櫻苧點點頭,聲音溫,“世子了一夜,總不能空著肚子上朝。”
“我不用早膳,你不必如此。”
裴寂聲音很冷,顯得白櫻苧很多余。
白櫻苧低低應了聲“是”,雙手放在前局促地絞著,頭低的下都要埋進口了。
裴寂看著,又看一眼更,見時間有富余,揚聲對門外道,“端進來。”
他不是不吃嗎,白櫻苧悄然抬頭,卻見裴寂已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侍書推門進來,後跟著兩個小丫鬟,手里捧著食盒。
一碟碟吃食被擺上桌,水煎蝦包,涼拌青筍,醬牛,紅豆粳米粥。
碟子不大,每樣都是一人份的量,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裴寂的目落在那碟醬牛上。
絳的片被切得薄如蟬翼,中間帶著幾道明的筋絡,最上頭淋著香油和陳醋,用香菜點綴,沒有蔥,也沒有蒜。
這道菜,從他有記憶以來,府上的廚子從來都是放蔥蒜的。
今日沒放,顯然是有人特意吩咐過。
他抬眼看白櫻苧。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蔥蒜。”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裴寂是文臣表率,世家貴子,清風霽月。
他從不吃蔥蒜這類帶有辛辣氣味的食,怕與人說話時口氣不佳,有損形象。
但也只是不吃而已,他從沒對誰提過這件事,侍書不是心細之人,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白櫻苧的聲音輕輕,“之前世子在侯夫人那里用飯,只吃清淡的,從不腥膻之。”
“即便是菜里有了蔥蒜,也會挑出去。”
頓了頓,抬眼看他,“想來世子是不喜歡這些,但世子又是極好的人,不想為難下人另做。”
裴寂看著那碟醬牛,沉默不語。
白櫻苧才來府上多久,也就半月有余。
竟然就注意到了,連他母親和妻子都沒注意到的細節。
不是極有心機,就是極其心細。
裴寂遲遲不說話,白櫻苧有些不安地絞了絞手指。
“世子不喜歡,下次我不做了。”
“下不為例。”裴寂拿起銀箸,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醬牛送口中。
他又喝了一口紅豆粥,帶著一淡淡的花香不說,竟然是溫的,剛好口。
侍書站在一旁,見他吃得順口,忍不住。
“世子爺您不知道,這些都是白姑娘特意為您準備的。”
“天不亮就起來做了,放在一邊晾了許久,所以這粥一點都不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