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白櫻苧眸大睜,隨即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邊兩個梨渦若若現。
“崔大人。”輕聲喚他。
輕的聲音穿過雨幕,帶著三分意外,七分驚喜。
“您怎麼在這里?”
崔宴結輕滾,邁步朝走去。
雨水落在他的肩頭,洇了玄的金吾衛服,他卻渾然不覺。
“白姑娘,你怎麼在這里。”
白櫻苧眨了眨眼,笑著道,“我是,為調養子的,當然在這里。”
微微偏頭,一臉俏看他,“大人為何在這?您還沒回答我呢。”
崔宴一怔,沉默了。
侯夫人請回來的醫……
竟然就是姐姐口中那個……勾引他姐夫之人。
而他來侯府,就是為了見一面,日後方便幫姐姐理。
就在崔宴不知如何回答之際。
白櫻苧抿了抿,往前邁了一步,將手中的傘舉高了一些,替他擋住了頭頂的雨。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崔宴聞到了一淡淡的橙花香,混著雨水的氣息,直往他鼻子里鉆。
這是上的味道。
那日他背下山,這香氣一直縈繞在他鼻尖。
這香氣讓他迷醉,讓他心猿意馬。
讓他當晚就做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春夢。
他將在下,予取予奪,用婉轉的嗓子,一聲聲喊著他,“宴哥哥……”
崔宴呼吸微滯。
為什麼姐姐讓他置的那個人,卻是。
他覺老天爺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垂在子兩側的手掌攥拳。
“我來看看我姐姐。”
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是世子夫人。”
白櫻苧微微一怔,垂下了眼簾。
好半晌,才低聲道,“原來崔大人是世子夫人的胞弟。”
想起了什麼,馬上又抬眸道,“大人的傷可還好,那日下山後可有找大夫醫治?”
仰著白的小臉,盈盈眸泛著水,一臉關心地看著他。
好像他的傷有沒有好,對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崔宴看著清潤的眸子,扯了一下角,卻沒什麼弧度。
“白姑娘醫高明,大夫說沒有余毒留在。”
白櫻苧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那就好。”
就在此時,高舉著傘的手臂晃了一下,崔宴頭上的油紙傘傾斜過來。
傘柄即將落在他臉上的一刻,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卻不小心握住了白櫻苧的細的手。
雨水順著傘骨淌下來,滴在白櫻的肩頭,洇了的淡襦。
白櫻苧電一般收回手,低著頭小聲道,“傘送給崔大人了。”
說完就害地跑開了,白的手擋在額前避雨,前兩只的玉兔,跑的一晃一晃的。
傘柄上還殘留著白櫻苧掌心的溫度,崔宴握在上面,像是握住了的手。
他想起那日在山間,不顧自安危替他吸蛇毒,還說他是皇城中的大英雄。
姐姐說是爬床賤貨,可連看見花落,都會心疼。
如此純真善良的子,真的會是那種人嗎。
崔宴轉,想再看一看白櫻苧,卻發現早已空無一人。
……
白櫻苧站在回廊轉角,從窗里悄悄看崔宴。
雨簾下,他悵然若失的復雜神溢于言表。
白櫻苧悄悄勾起了角。
不僅知道崔宴去廣濟堂找過,還知道他今日來了侯府,帶著一棵千年人參。
這顯然是要給侯夫人的。
崔玉貞和周氏婆媳不和,崔宴怎麼可能特意登門給侯夫人送人參。
答案只有一個。
崔宴想找機會去寧安堂一趟,至于看得是誰,那當然是了。
姐弟倆絕對沒憋好屁,說不定就是想先認識,再弄死。
怎麼會坐以待斃。
特意在海棠樹下撐著油紙傘看落花,就是為了等崔宴。
崔宴果然對心了……
不過,這才哪到哪。
看著吧,早晚要讓這對姐弟反目仇。
院中,看崔宴的人,可不止白櫻苧一人。
裴寂站在角門的回廊下,將白櫻苧和崔宴說話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一手垂在側,另一只手藏在後,握著一只紅的蜀錦盒子。
里面裝的是他今日冒雨去百寶閣,特意給白櫻苧新買的紅寶石金簪。
侍書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把油紙傘,看著崔宴的大步離去的影,臉上出若有所思的表。
“沒想到,白醫和崔二爺竟然認識,幫二爺撐傘,寧愿自己淋雨,也要把傘給他。”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不想給世子當妾,會不會是心里有了別人。”
侍書抬眼,看見一個冷颼颼的目,正盯著自己。
裴寂的臉,竟比天上的烏雲還要黑。
“心里有誰,與你何干!”
裴寂說完,一甩袖沿著回廊走了。
侍書一愣,立刻低著頭跟上。
世子不是不喜歡白醫嗎。
寧愿和一起騙侯夫人,也不想讓當自己的通房。
如今看見給崔二爺撐傘,又發什麼脾氣。
真是想不明白!
……
寧安堂。
白櫻苧跪坐在貴妃榻旁,指尖蘸了藥膏,輕輕按在周氏的太上,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
周氏舒服得瞇起眼睛,里念叨著:
“還是你這雙手巧,換了別人,按得不是輕了就是重了,沒一個讓我稱心的。”
白櫻苧淺笑:“侯夫人謬贊了,能服侍侯夫人,是我的福氣。”
話音剛落,門簾被人挑開。
裴寂大步走進來,一藏藍朝服還未換下,腰間束著玉帶,襯得人如芝蘭玉樹。
白櫻苧抬眸,邊漾開一個的笑。
“世子。”
裴寂目從臉上掠過,沒做任何停留,直接落在周氏上。
“母親頭疼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虧了有櫻苧給我醫治。”周氏拉著裴寂的手讓他坐下,特意看了白櫻苧一眼。
白櫻苧連忙上前說話,“外面下雨了,世子沒淋雨吧。”
裴寂沒看,更沒有答。
他看著周氏道,“如此一來兒子就放心了,待母親好些,我就送……”
周氏知道他要說什麼,恐怕裴寂要把白櫻苧送走,連忙打斷。
“你今日回來倒是早,晚飯不如就留在這里吃!”
裴寂面微頓,咽下了即將要說的話,“不了,兒子這就回去。”
“不急,你才剛來,干什麼急著回去。”周氏拉著他的手,又說了幾句話。
白櫻苧低頭站在一旁,心說裴寂今天很不對勁。
往日他來寧安堂,雖不至于熱絡,但總會看一眼。
有時候是臉,有時候則是……別的地方。
那目看似不經意,實則像帶著鉤子,直往服里面鉆。
可今日卻當不存在一般,連話都不跟說。
難道是昨晚說夢話,了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