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櫻苧細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可能。
在萬花樓待了三年,學的不止是如何取悅男人,將他們玩弄在掌之間。
還學了很多看不見的規矩。
畢竟來萬花樓喝酒的都是權貴。
萬一姑娘們晚上睡覺,放屁、磨牙、說夢話,將人踹下床……
老鴇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連睡覺的姿勢都是最人的,隨便一躺就是風景,本不會說夢話。
可既然如此,那又是因為什麼呢。
這幾日該送茶送茶,該……
“櫻苧,世子都來了半天,還不快給他倒杯茶。”
就在此時,周氏說話了,打斷了白櫻苧的思緒。
“是。”
白櫻苧剛剛應下,裴寂便冷聲道,“不必。”
白櫻苧退到一旁,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像一株被風雨吹彎了腰的花,瞧著可憐極了。
周氏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白櫻苧。
“寂兒,你今日怎麼了?”
周氏直起子,目在裴寂臉上轉了一圈。
“你臉這麼難看,可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
“沒有。”裴寂起,臉上一副不想多談的模樣。
“兒子還有公務,先回去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了,背對著里面的人說道:
“崔宴是外男,就算白姑娘與他相,也該避嫌。”
“若是傳出什麼流言蜚語,辱沒了我侯府的名聲,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裴寂說完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櫻苧心里“咯噔”一下。
裴寂竟然看見勾引崔宴了,還當著侯夫人的面說了出來。
世家大族最注重臉面,這可不得了。
“白櫻苧!這是怎麼回事!”
周氏果然生氣了,連名帶姓地質問。
白櫻苧連忙解釋:“侯夫人有所不知,民和崔宴相識,全因曾為他治過蛇毒。”
“昨日他來府上,臨走時下了雨,民見他手上連把傘都有,而世子夫人作為他的親姐姐,也沒說派人送一把。”
“民怕崔宴就這麼淋著雨回去,讓崔家人以為我們侯府怠慢了他,這才自作主張,將自己的傘送給了他。”
周氏看著,目審視:“當真如此?”
沒等白櫻苧回答,又忍不住罵道:
“崔玉貞果然是掃把星,對自己的弟弟尚且如此,又怎麼會關心寂兒。”
“寂兒娶了,真的倒了八輩子霉,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生下來也是死胎。”
白櫻苧聽見這些罵聲,心中一松,清澈的水眸坦坦看著周氏:
“夫人您想,世子如此優秀,民尚無非分之想,又怎麼會和那崔宴如何。”
這句話算是說進了周氏的心坎里,一向瞧不起崔家。
小小工部侍郎之,嫁承恩侯府就是高攀。
周氏揚著下,一副高高在上的表,“你說的沒錯,崔宴如何能跟寂兒比。”
“我們裴家,可是有著三朝元老的百年世家,崔玉貞的父親也不過是在陛下登基那年,才當了個四品。”
用眼睛打量了一下白櫻苧,笑著道,“不過寂兒能生氣,也算是件好事。”
白櫻苧不解,“敢問夫人,這好……從何來。”
周氏看著純真懵懂的樣子,掩輕笑。
“傻姑娘,世子這是在乎你,因為你給別的男子送傘,吃醋了!”
白櫻苧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輕輕“啊”了一聲,“世子怎麼會吃我的醋?”
低著頭,咬了咬瓣,一副懷春卻害的模樣。
“世子對我……一直都很冷淡,剛剛連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周氏笑著道,“他那個人,上越是不說,心里越是在意。”
“他要是一直對你客客氣氣的,那才是真的沒把你放在心上。”
拉過白櫻苧的手,目瞄著平坦的小腹。
“你聽我的,今晚好好去哄哄寂兒,他一定會好好疼你!”
白櫻苧看一眼周氏眼角笑出的笑紋,地低下了頭。
……
裴寂直接回了海棠院。
他剛進二門,春蘭正從里頭走出來。
“見過世子。”
春蘭矮著子朝裴寂行禮,頭頂那枚紅石榴石的金簪,明晃晃了出來。
裴寂認出那枚金簪,正是前些日子他在百寶閣,買來想要送給白櫻苧的那枚。
“你頭上的簪子哪來的!”
裴寂語氣冰冷。
春蘭渾一凜,抬眼就看見一張黑沉的臉。
惶恐道,“回世子的話,這是前幾日世子夫人賞的。”
“說這種便宜貨配不上,便給了奴婢。”
說完這句話,裴寂臉,眼可見的又黑了一個度。
那日他明明告訴崔玉貞,這簪子不是送的。
不僅拿了,還將他的東西,隨隨便便就賞給下人。
簡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春蘭不傻,明白問題定是出在簪子上,連忙將金簪從頭上取下,雙手捧著舉到裴寂面前。
“奴婢這就去將簪子還給夫人。”
裴寂的份擺在那,當然犯不上和一個下人多說。
他冷聲道,“這簪子你是賣了還是燒了,本世子不管,以後別讓我再見到!”
說完話,他轉大步走了出去,連院子都沒進。
春蘭一臉惶恐地站在那。
世子剛剛的臉太嚇人了,像是要殺人一樣。
看了一眼手上的簪子,趕收好,以後可不敢再戴了。
……
裴寂一頭扎進竹青院,再沒出來。
侍書去書房問裴寂用不用晚膳,也被攆了出來。
侍書垂頭喪氣往外走時,迎面看見了白櫻苧。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兩步跑過去。
“白姑娘,我可算看見你了,世子連晚膳都沒用,你快去看看吧!”
白櫻苧心說,死你才好。
但是面上,出了關心的神,柳眉微蹙焦急道:
“世子為何不用晚膳,可是遇見了什麼煩心事?”
侍書言又止地看著,躊躇了一會道:
“白姑娘以後……別和其他男子走的太近,世子心里還是有你的。”
白櫻苧聞言,裝低頭。
一陣微風吹來,將額前幾縷發吹得有些凌。
抬手,將被風吹的秀發攏至泛紅的耳後,指尖蔥白如玉,卷翹的睫輕輕。
夕的余暉灑在上,在瓷白的臉頰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顯得整個人都很溫。
侍書在一旁瞧著,終于明白世子爺為何會對白姑娘心了。
人家站在那隨便攏一下頭發,都得像一幅畫。
相比起來,世子夫人未免……有些不夠看了。
白櫻苧不信,裴寂會因為給崔宴一把傘,就氣得吃不下去飯。
猜測,這里面肯定有別的事。
抬眸看著侍書,輕聲問道:
“世子回竹青院之前,都曾去過哪里,遇見了什麼人,侍書哥哥可曾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