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見崔玉貞在氣頭上,怕事鬧大了不好收場,干脆擋在白櫻苧面前,張開雙臂擋在前。
崔玉貞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圓:
“吳嬤嬤!你是我的嬤嬤,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難道連你也要向著這個賤人嗎!”
吳嬤嬤連忙搖頭,語氣懇切,“夫人,聽老奴一句勸。”
“和三年前那個賤貨不同,不是世子的通房。”
“您打,名不正言不順,傳到侯夫人耳朵里,又是一場風波。”
白櫻苧的手掌按在地上,散落的頭發遮住了滿是恨意的眼神。
們說起了三年前,這個吳嬤嬤一定沒幫崔玉貞欺負姐姐。
白櫻苧從散落的發間抬起眼,目穿過隙,落在吳嬤嬤那張刻板的臉上。
老東西。
既然你也有份,我一定要讓你死!
崔玉貞聽了吳嬤嬤的話,終于回過味來了。
是裴寂的正妻,可以隨意置裴寂的妾室和通房。
可這次壞就壞在,那個老不死的學聰明了。
到現在也沒讓裴寂名正言順收了這賤人,而是讓以醫的份住在府上。
只要不是捉在床,沒辦法越過老夫人置這賤人。
崔玉貞恨恨地盯著地上的白櫻苧,脯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母狼。
想吃人,卻夠不著。
吳嬤嬤見崔玉貞被自己說了,松了一口氣。
轉過,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白櫻苧,目冷漠得像在看一灘爛泥。
“雖然你是老夫人邊的人,但你勾引世子,夫人打你是天經地義。”
吳嬤嬤狠的聲音著威脅。
“今日之事,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自己是摔的,若是敢出去嚼舌……”
頓了頓,彎下腰,聲音得極低。
“我們夫人,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白櫻苧坐在地上,一不。
臉上有頭發擋著,讓人看不清臉上表。
吳嬤嬤皺了皺眉,提高了聲音。
“聽見了嗎!”
白櫻苧的睫了,從嚨里出一個細小的聲音。
“聽見了。”
吳嬤嬤滿意地直起,轉扶住崔玉貞的手臂。
“夫人,走吧,這小賤人不會說的,沒那個膽子。”
崔玉貞狠狠瞪了白櫻苧一眼,轉走了。
走了兩步,崔玉貞揚聲問道,“阿宴這是去哪了,怎麼還沒來。”
吳嬤嬤恭敬道,“許是衙門有事耽擱了,夫人別急……
兩人漸行漸遠,說什麼也聽不清了。
白櫻苧慢慢抬起頭,散落的發間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盯著崔玉貞和吳嬤嬤遠去的背影,角勾起一個鷙的笑。
今日,故意戴著這枚金簪路過海棠院。
就是要讓崔玉貞看見。
崔玉貞因為這支簪子打,打的不僅是老夫人的臉,也是裴寂的臉。
要看看,裴寂會做何反應。
承恩侯府這幾日太平靜了,是時候攪這潭死水了。
白櫻苧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灰。
額頭火辣辣地疼,手了一把,指尖沾了一點帶著泥土的跡。
看了看那點跡,又看了看四周。
幾個探頭探腦的奴僕,正從墻角和假山後面回去,像是了驚的老鼠,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白櫻苧站在原地,等了一會。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比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分量。
然後,閉上眼睛,對準自己額頭上的傷口,狠狠砸了下去。
“咚——”
白櫻苧一聲悶哼,鮮順著額角淌下來,糊了半張臉。
深吸一口氣,將石頭扔進花叢里,又從地上撿起那枚金簪。
簪歪了,牡丹花被磕掉了一個花瓣,花心的紅寶石也不見了,只剩一個丑陋的坑。
將簪子藏進袖中,整理了一下散的頭發,一瘸一拐地往竹青院走。
……
竹青院,書房。
裴寂坐在圈椅上,面前攤著一份公文。
他習慣地手去拿桌案上的茶盞,卻抓了個空。
往日這個時辰,白櫻苧都會來送茶。
為何今日卻遲遲不來。
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一道輕的聲音。
“世子,民來給您送茶了。”
裴寂立刻道,“進來。”
白櫻苧推門進去,低著頭,將茶盤放在桌上,默默地倒茶,默默地奉上。
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抬頭看裴寂。
裴寂接過茶盞,沒喝,而是看著。
白櫻苧不對勁。
平日里來送茶,總是對自己笑,嘰嘰喳喳像只歡快的小鳥。
告訴他今日茶里加了什麼花還是陳皮,是順氣還是明目的。
今日低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是被雨打過的花,蔫了。
裴寂的目落在頭上。
沒戴自己送的那枚金簪,頭發也比平日里梳得松散。
幾縷碎發垂在耳畔,遮住了小半張臉,像是在遮擋什麼。
裴寂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放下茶盞,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
“抬起頭來。”
白櫻苧的子明顯僵了一下。
猶豫了一瞬,慢慢抬起頭。
燭火下,裴寂看清了的臉。
額頭上著一塊紗布,紗布下面滲出跡,已經干涸了,結了暗紅的痂。
臉頰紅腫,左右各頂著五個明晃晃的手指印,角也紅了,像是破了一道口子。
不知道為何,裴寂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疼了一下。
他臉瞬間就沉了下來:“誰給你打這樣。”
白櫻苧飛快地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沒人打我……是民不小心摔的。”
裴寂的臉更沉了,聲音也冷了下來。
“你在哪里摔的,能在臉上摔出來掌印。”
白櫻苧咬著,不說話。
裴寂深吸一口氣,低沉的嗓音變得和了一些,像是在安。
“你實話告訴我,我給你做主。”
白櫻苧咬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珠在眼眶里打轉,落不落。
“不是民不說……是民不敢說。”
裴寂盯著,目沉沉。
“有何不敢說?這府上,我做主!”
他見白櫻苧還是搖頭,只是哭,不肯開口,心中驀地涌起一陣煩躁,揚聲就要喊侍書進來問話。
“侍……”
話音剛出口,白櫻苧“撲通”一聲跪下了。
“世子!”
白櫻苧膝行兩步,抓住了他的擺,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洇了他的袍。
“民該死……民把世子送我的簪子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