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結輕滾,心中驀地一。
白櫻苧雪白的小臉新傷疊著舊傷,掌印襯著淚痕,像是被風雨摧殘過的海棠花。
雖然花瓣淡了,但那殘紅褪盡後出的白,比盛開時更讓人挪不開眼。
他見過無數人。
世家貴、青樓名、宮中妃嬪,什麼樣的沒見、過?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有這樣的覺。
像一針,扎進了他鐵石一般的心腸里,又疼又。
在皮上,疼在心尖上。
讓他想將抱進懷里,好好護著,好好憐惜。
崔宴看著白櫻苧,目逐漸癡迷,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魂。
崔玉貞站在一旁,將弟弟這副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弟弟,從小就是一副冷心冷肺的樣子。
爹娘說他“天生就是吃金吾衛這碗飯的”,因為心不夠,手不夠狠,就抓不住那些亡命之徒。
從未見過他出如此容的神。
不知為何,崔玉貞心里涌上一陣難以言說的危機。
忍不住指著站在一旁指著白櫻苧,破口大罵:
“你這的狐貍,竟敢勾引我弟弟。”
“我今天就劃花你的臉,看你以後還怎麼勾人!”
說完,拔下了頭上的金簪,握在手里,朝白櫻苧撲了過來。
簪尖閃著寒,對準了白櫻苧的臉。
“崔大人,救我!”
白櫻苧一聲呼,立刻往崔宴後躲。
躲的很有技巧,兩只手半扶半抱,纏著崔宴的勁瘦有力的腰。
半邊子著他的後背,從他側出半張臉來。
眼睛漉漉的,像一只了驚的小鹿,任誰看見都要心生憐惜。
崔宴一手護住,另一只手穩穩地握住了崔玉貞舉起簪子的手腕。
“姐姐,夠了!”
他聲音不大,可語氣里的不耐卻顯而易見。
崔玉貞的手腕被握得生疼。
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崔宴。
“你是我的親弟弟!你竟然為了這個賤人對我手?”
崔宴的聲音溫和了一些,“姐姐,我說過了,這件事給我來理。”
崔玉貞不知想到了什麼,瞪了崔宴一眼,又瞪了躲在他後的白櫻苧。
冷哼一聲,將簪子收了回去:
“小賤人,算你命大!”
不想再多看白櫻苧一眼,一甩袖子,帶著那四個婆子和兩名護院,浩浩地走了。
院中安靜下來。
崔宴的手指在白櫻苧細的手腕上,輕輕挲了一下,松開了。
他轉看著白櫻苧。
“給你一盞茶的功夫,進去收東西。”
白櫻苧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好。”
轉往屋里走,腳步不快不慢,腰肢隨著的步伐輕擺,紫的裾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弧。
崔宴站在院中,看著的背影,臉上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白櫻苧就出來了。
換了一的襦,手上挎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藍底白花的花布,簡單得有些寒酸。
剛剛被崔玉貞扯的頭發,已經重新梳得整整齊齊,頭上戴著一支素雅的白玉發簪。
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被風吹得輕輕晃,紅紅的眼眶,紅紅的,襯著蒼白的臉。
臉上挨打留下的紅印,非但沒影響的貌,還給增加了一些破碎,輕易就能激起男人的保護。
崔宴結輕滾,艱難地從臉上移開目,看著手上的包袱,皺了下眉。
“你就這麼點東西?”
白櫻苧站在那兒,有些局促地抿了抿,聲音小小的。
“是,原本我也沒打算在侯府長住,就帶了幾件換洗的裳。”
崔宴微微一怔,看了一眼。
沒打算長住。
難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下來。
“走吧。”
他扯住了的袖子。
……
馬車上。
兩人相對而坐,膝蓋之間只隔了不到兩尺的距離。
白櫻苧一直低著頭,手指攥著包袱的系帶,指節泛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崔宴靠在車壁上,目就沒從上移開過。
換了一件淡的襦,料子不算好,卻襯得勝雪。
雪白的脖頸下是漂亮的鎖骨,再往下,一個飽滿的弧度,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
的腰很細,同的绦輕輕一束,勾勒出一把盈盈可握的纖腰。
擺鋪在座位上,像一朵倒扣的喇叭花,包裹著圓潤的和筆直的。
崔宴的結輕輕滾了一下,將目移開,看向車窗外。
可車窗外的街景,哪有好看。
不過片刻,他就收回了目,又不控制地落在上。
正是崔宴車簾的作,讓白櫻苧看見了外面的街景。
眸中神微凜,自己又開簾子看了一眼,仿佛在確認什麼。
隨後,目轉向崔宴,眼中帶著警惕和不安。
“這不是去廣濟堂的路,你要帶我去哪!”
崔宴靠在車壁上繼續看著,雙手抱。
“我要送你離開京城。”
白櫻苧的臉,刷一下白了:
“你答應過我,送我回廣濟堂,你不能說話不算。”
崔宴看著,審視的目帶著幾分玩味。
“實話告訴你吧,我姐姐讓我殺了你。”
白櫻苧的瞳孔猛地一。
崔宴繼續道,“但是你救過我的命,我打算送你離開京城。”
白櫻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能走!
深吸一口氣,迅速讓自己鎮定下來。
白櫻苧很快就有了主意,抬起頭,水眸直直盯著崔宴的眼睛。
“你姐姐一定跟你說,我勾引世子,所以才容不下我。”
目坦然,“實話告訴你,我從未勾引過世子,我來侯府,是為了給侯夫人治病。”
崔宴看著。
馬車里線昏暗,臉卻白得發。
一雙水潤潤的眸子清澈見底,他能從眼中看見自己的影子。
崔宴想起了什麼,結不自覺上下滾,目往下了一寸,落在微微起伏的口上。
“那你為何不穿服,往我姐夫懷里鉆,還住進了竹青院。”
白櫻苧瞬間明白,崔玉貞在背後沒說的壞話。
裝作害的樣子,臉蛋“騰”地紅了,小聲道,“那天……那只是個意外。”
低著頭,手指絞著包袱的帶子,指節泛白。
“你也知道,侯夫人因為你姐姐一直沒能給世子誕下子嗣,心里很不滿。”
“所以……想讓我跟世子生米煮飯。”
崔宴的眉頭皺了一下。
“可是世子心里只有世子夫人。”白櫻苧抬起眼,看了崔宴一眼,又垂下眼簾。
“他寧愿假裝收了我,騙騙侯夫人讓開心,也沒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