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被嚇得魂飛魄散,臉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圓。
雙手拼命拍打著崔宴的手腕,張著卻發不出聲音,臉漲得通紅。
崔宴松開手。
老鴇捂著脖子,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連了好幾口氣。
“……是……子之……”
聲音沙啞,臉上帶著幾分劫後余生的後怕。
像是怕崔宴不信,馬上又補充道:
“我在這行干了快二十年,絕不會看錯……”
崔宴聽見自己想要的答案,臉明顯松了下來。
隨即,他又問,“你剛剛在幔帳中,為何要發出驚嘆,還問我是從哪里來的。”
老鴇又咳嗽了一聲,緩了一口氣,拿帕子捂著,低了聲音。
“這小娘子不僅是個若凝脂的大人,還是個玉壺春水,九……你懂的。”
老鴇說到這里,臉上的表變得曖昧起來,眼睛亮得像看見的狼。
“我在這一行干了快二十年了,閱人無數,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極品,這才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崔宴聞言,往幔帳的方向看了一眼。
紗幔低垂,微微晃,里面有窸窸窣窣的穿聲。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結上下輕滾,耳子一寸一寸地紅了起來。
老鴇見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越發不正經了。
“崔大人真是好福氣。”
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崔宴的手臂,諂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打趣。
“這樣的極品,到了夜里,還不得讓您如登仙境,如墜雲端,那滋味,怕是比做神仙還要快活!”
說著說著,自己倒先笑了起來,臉上的脂好懸沒掉下來。
“大人可得把人藏好了,這樣的寶貝,若是讓別人搶了去,那可真是哭都來不及。”
崔宴畢竟年輕,未經世事,被老鴇這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
他冷冷瞪了一眼,示意閉。
老鴇識趣地住了,可臉上的表依舊笑得意味深長。
崔宴覺渾都不自在了。
白櫻苧在幔帳中聽見他們的話,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以前在萬花樓的時候,老鴇就說過。
這樣的子,男人只要過一次,這輩子都忘不了。
以後再去別的人,就跟吃慣了山珍海味再去嚼蠟,能有什麼滋味。
外面兩人又低聲嘀咕了幾句,白櫻苧聽見一聲門響,像是有人出去了。
隨後,“嘩——”一聲,幔帳被開。
崔宴探頭進來,臉有些復雜,目在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了,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你沒事吧。”
他聲音放得很,像是在哄。
白櫻苧在床角,蜷著抱住自己,臉撇向一邊,不看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
崔宴看見哭,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索坐在了床邊,手一撈,毫不費力地將人拉進了懷里,抱住。
子輕得像一團棉花,悉的橙花香鉆進鼻尖,讓他心口發燙。
“苧苧……”崔宴生地喚。
他第一次如此親昵地稱呼一個人,臉上帶著幾分別扭,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溫。
白櫻苧沒應,臉依舊撇向一旁不看他。
崔宴收了手臂,低聲道,“我說過,若你還是子之,我就娶你,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我喜歡你,這是真的。”
“只是現在我還不能娶你,你先在侯府和世子一起騙過侯夫人再說。”
白櫻苧咬著,將臉埋得更低了些。
不是委屈,是在憋笑。
崔宴竟然把當傻子,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嗎?
男人若是真正喜歡一個人,本不會在意是不是子之。
否則大夏朝就不會有那麼多和離後,帶著孩子改嫁的子了。
他竟然還提什麼,“以報救命之恩”。
這就更好笑了。
他若是真的在意這救命之恩,就不會把帶到這種地方來驗。
說白了,不過是覺得單純好騙。
一邊想花言巧語哄,一邊想讓留在侯府,幫他姐姐騙老夫人。
其實剛剛他說得沒錯,就算和裴寂之前都不心,不代表以後不心。
他就不怕,真的占了崔玉貞的位置嗎?
白櫻苧心里冷笑,面上卻只是沉默。
因為心里在笑,眼淚倒是止住了。
崔宴見狀,以為默認了。
他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在手中握了一瞬,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才塞進手里。
羊脂白的玉佩手溫潤,上面雕著一只的麒麟。
背面刻著一個“崔”字,筆畫遒勁,一看便知是名家所刻。
崔宴鄭重道,“這是我們崔家的傳家玉佩,崔家只有我和姐姐有。”
“你留著,當做我們倆的定親信。”
白櫻苧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玉佩。
傳家玉佩,崔家只有他和崔玉珍有……
這東西,說不定以後會大有用。
裝作被說了,猶豫一下,將玉佩攥,抬起霧蒙蒙的淚眼看著他。
“你不會騙我吧?”
崔宴看著那雙漉漉的眼睛,心都快要化了。
“當然不會騙你!”他斬釘截鐵道,“只是……”
他說到這里,門忽然被推開了。
老鴇去而復返,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蓋著一塊紅布。
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下面藏著什麼東西。
白櫻苧警惕地看著那個托盤,話卻是問崔宴的。
“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
老鴇聽見這話,笑著道:“小娘子別害怕,這東西紅鸞。”
掀開紅布,托盤上放著一只小小的白瓷瓶,瓶口封著紅蠟,旁邊還有一銀針。
“崔大人在意你,怕你被別的男人臟了子。”
“只要把這個東西種在你上,除了他能給你解藥,別人你,那就……”
老鴇說到這兒,“嘿嘿”一笑,沒有再說下去。
“就得死!”白櫻苧替說完了。
老鴇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怎會知道這種東西。”
崔宴也看著,似乎有同樣的疑問。
白櫻苧冷笑,“我是醫,怎麼會不知道這種東西!”
在萬花樓待了三年,怎麼會不知道紅鸞。
這東西毒的很,青樓老鴇專門用它對付那些未破,卻總想逃跑的姑娘。
只要種上了,姑娘若是逃走,被別的男人了,就會七竅流,暴斃而亡。
白櫻苧沒想到,有朝一日,這東西會用在自己上。
攥著那枚玉佩,心里剛剛升起的盤算瞬間化了惡心。
藏起心底的厭惡,一副弱的樣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崔宴。
“這就是你說的,要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傷心至極,眸中有眼淚在打轉,聲音也跟著發抖。
“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要娶我!
抬起手,狠狠一掌扇在崔宴臉上。
“啪!”地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雅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老鴇嚇得哆嗦了一下,托盤上的瓷瓶晃了晃,險些掉下來。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櫻苧,心里直打鼓。
崔宴是們這片讓人聞風喪膽的閻王爺,冷酷無,抓人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姑娘竟敢手打他。
到底是恃寵而驕,還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