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站在臺,晚風吹得起了一皮疙瘩。
樓下垃圾桶旁,那床真被泡在不明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撿回來?
做不到。
就算現在窮得叮當響,也做不到去垃圾堆里撿被子蓋。
咬著後槽牙,出手機,果斷撥通110。
“警察叔叔,S大生宿舍3棟402,室盜竊加故意毀壞財,涉案金額超過十萬。”
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掛斷電話,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這要是放在以前,可以跟原主一樣一個電話讓保鏢過來。
但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哪來的保鏢。報警是唯一的出路,就算找不回東西,也得下秦燕燕一層皮。
二十分鐘後,兩名警察站在空的宿舍里,眉頭鎖。
秦燕燕被輔導員一個電話了回來。
剛進門,眼眶就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演技渾然天。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一直在外面跟男朋友逛街,怎麼可能回來扔的東西?妙妙姐一直都仗著家里有錢,欺負我們這些普通家庭的學生。如今更是破產了,神不太正常,可能是在針對我……”
秦燕燕一邊抹眼淚,一邊用眼角余打量林妙妙,眼底藏著幾分得意。一個破產的喪家犬,拿什麼跟鬥?
林妙妙雙手抱,下揚起,冷眼看著秦燕燕這出拙劣的戲碼。
爭辯?太掉價。
直接看向警察,語調毫無波瀾:“被子扔進垃圾桶里,污染嚴重,提取指紋難度大。但宿舍樓大廳有監控。搬空我的床鋪,大包小包的,總不能是上翅膀飛出去的。查監控,看幾點幾分進出。”
如果從臺直接往樓下扔,先不說那目標多明顯,一定會被同學看到。秦燕燕也不會那麼笨。再者,也不會那麼巧正好扔進垃圾桶里。萬一扔到哪個經過的同學頭上,更是暴無。
所以,肯定是從電梯下去,經過樓下大廳。而樓下大廳有監控。
秦燕燕的哭聲卡在嚨里,手心開始往外冒冷汗。
林妙妙一向不聰明,原以為破產後會變的更加蠢笨,只會躲在被子里哭。
誰能想到這人反手就報了警!而且邏輯清晰,直擊要害!
“我……我沒有!”秦燕燕聲音有些發虛,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林妙妙近一步,目像刀子一樣刮在秦燕燕臉上:“你那點腦容量,也就配跟在別人屁後面撿剩飯。你以為把我東西扔了,就能討好你的新主子?監控一調,你盜竊毀壞他人財的罪名就坐實了。準備好去局子里了嗎?”
“你胡說八道!”秦燕燕急得跳腳,卻半句反駁的話都憋不出來。
警察合上記錄本,打斷了們的爭執:“行了,監控我們會去保衛調取。這段時間你們都保持通訊暢通,隨時配合調查。”
警察前腳剛走,秦燕燕後腳就溜到了樓道盡頭的安全通道。
抖著手撥通沈星然的電話。
“星然姐,救命!林妙妙那個瘋人報警了!警察要去查監控!”
電話那頭,沈星然正端著一杯紅酒,純白的手帕墊在高腳杯底。
嫌惡地皺起眉,聲音著高高在上的輕蔑:“蠢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星然姐,你得幫我啊!要是被查出來,我就要被學校開除了!”秦燕燕急得帶上了哭腔。
“閉。”沈星然冷聲打斷,“保衛那邊我會讓人去打招呼,監控會因為‘設備老化’損壞。管好你的,別把我牽扯進去。”
掛斷電話,沈星然看著窗外的夜,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妙妙,我看你今晚睡哪。
宿舍里。
林妙妙看著禿禿沒法睡覺的木板床。
想到支付寶里還有躺著的五千塊。
去住酒店?快捷酒店一晚兩百,五千塊撐死住不到一個月。
更何況還要吃飯,還要攢錢給老爸請律師。
錢必須花在刀刃上。
“系統。”林妙妙靠在門框上,“有沒有搞錢的任務?”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意愿,發藏連環任務。】
【任務一:今晚在顧易寒的地下室借宿一宿。】
【任務獎勵:解凍市中心小公寓暫住權(限期三個月)。】
林妙妙腦子嗡地響了。
去顧易寒的地下室借宿?
那個暗、隨時可能藏著刀子和麻袋的地方?
今天中午剛砸了他一頓飯,下午又在育館強吻了他,晚上再跑去他家借宿?
這拉近距離?這千里送人頭!
“我不去!”林妙妙斷然拒絕,“我寧愿睡天橋底下!”
【宿主,天橋底下有流浪漢、野狗。顧易寒的地下室雖然破了點,但至能遮風擋雨呀。而且,那套市中心的小公寓,是你爸爸破產前剛給你買的,里面有很多你爸爸留給你的私人品呢。】
原主爸爸留的東西。
林妙妙咬牙關,垂在側的手用力握。
也許里面會有弄清破產真相的關鍵(絕不承認是害怕天橋底下的野狗和流浪漢)。
為了老爸(為了房子)。
拼了。
“地址給我。”
*
城中村。
城中村的路燈壞了一大半,剩下的幾盞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狹窄的巷子里堆滿廢品,空氣中彌漫著下水道和劣質炒菜油混合的味道。
林妙妙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一只野貓突然從垃圾堆里竄出來,打翻了幾個空啤酒瓶。
林妙妙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腳下一崴,高跟鞋的鞋跟卡在磚里。
用力一拔,腳後跟的皮又被磨掉一層,疼得直冒冷汗。
裹小香風外套,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哪個暗角落里沖出個拿著刀的混混。
按照系統提示,顧易寒住在一棟破舊筒子樓的地下室。
生銹的鐵門上滿開鎖小廣告,門里出微弱的黃。
地下室常年不見,墻壁上長滿青苔,空氣里著刺骨的。
林妙妙咽了咽口水,抬手敲門。
“砰砰砰。”
門里沒靜。
林妙妙心跳如擂鼓,腦海里已經上演了一百種顧易寒拿著刀開門的死法。
“顧易寒!”林妙妙拔高音量,試圖用囂張的語氣掩蓋心的慌,“開門!本小姐知道你在里面!”
屋。
顧易寒正坐在僅有的一張單人床上,手里握著那把生銹的彈簧刀,刀刃在昏暗的燈下泛著冷。
聽到門外的聲音,他握刀的手一頓。
林妙妙?
怎麼會找來這里?
沉重的腳步聲靠近。
鐵門發出刺耳的聲,開了一條。
顧易寒站在門後,手里拿著一條巾,正拭頭發上的水珠。
他沒穿上。
寬闊的背部和實的腹暴在昏暗的線下,冷白的皮上,幾道新舊錯的傷痕目驚心。其中最深的一道在左肩,那是原主曾經讓人用棒球砸出來的。
看到門外的林妙妙,顧易寒頭發的作停住。
他漆黑的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飾的防備與戾氣。
“你來干什麼。”
聲音比在飯店時更冷,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林妙妙被他上的迫得後退半步,背脊發涼。
這男人就像一頭蟄伏在黑暗里的野,隨時會撲上來咬斷的脖子。
但為了那套公寓,只能著頭皮上。
雙手抱,下高高揚起,用最挑剔的目將顧易寒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像是在評估一件劣質商品。
“本小姐宿舍里的東西被那群不長眼的東西弄臟了,沒法住。”林妙妙強裝鎮定,高傲地揚起頭,眼神卻不敢在他那些傷疤上多做停留,“我看你這地方雖然破了點,但也能勉強湊合一晚。”
顧易寒看著。
看著沾滿泥水的紅底高跟鞋,看著凍得發紅的鼻尖,看著強撐出來的跋扈。
大拇指習慣地搭上手腕的舊疤。
他太了解這種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了。們骨子里刻著傲慢,絕不可能屈尊降貴來到這種連狗都不愿意待的地方。
除非,走投無路了。
顧易寒的視線下移,落在擺下控制不住發的小上。
破產了,被人欺負離開宿舍,無家可歸。
大半夜不去找那些以前圍著轉的富二代,偏偏跑到這又臟又臭的城中村來找他。
明明怕得要命,寧愿跑來他這個深淵里,還要強撐著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
以前欺負他,現在又來招惹他,甚至走投無路時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他。
沒有他,本活不下去。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在顧易寒心底瘋狂蔓延。
“林大小姐。”顧易寒扯了扯角,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你知不知道,深夜跑到男人的地下室,會發生什麼。”
他往前近一步。
濃烈的雄荷爾蒙混合著香皂的味道,將林妙妙包圍。
林妙妙腳趾在鞋里死死扣。
不能慫!絕對不能崩人設!
“發生什麼?”林妙妙瞪大眼睛,出白皙的手指,直直在顧易寒結實的膛上。
指腹傳來滾燙的溫度,燙得心尖發,但是沒手,大聲嚷嚷:“本小姐能看上你這狗窩是你的榮幸!你最好趕把床給我鋪好,不然我、我就賴著不走了!”
顧易寒低頭,看著那在自己口的手指。
他反手一把扣住林妙妙的手腕,將扯進屋。
“砰”的一聲,生銹的鐵門在林妙妙後重重關上。
地下室里,昏暗的燈搖晃。
顧易寒將林妙妙抵在斑駁的墻壁上,高大的軀完全籠罩著。
“睡我的床?”顧易寒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林妙妙耳側,聲音沙啞,“大小姐,我的床,可不是那麼好睡的。”
林妙妙在墻角,雙發。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要不……還是讓他把自己裝麻袋里喂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