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的床,可不是那麼好睡的。”
男人的聲音得很低,帶著地下室特有的冷意。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和探究。
林妙妙的後背著斑駁的墻皮,肚子不控制地轉筋。
這男人眼神太可怕了。那目像是一把刀,正一寸一寸地刮過的皮,計算著從哪下刀比較利索。
跑?門已經被他堵死了。求饒?那只會讓他覺得別有用心,死得更快。
腦子里系統的警告紅燈瘋狂閃爍,提醒不能崩人設。
林妙妙死死咬住舌尖,借著那一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手用力抱在前,努力讓自己的下揚起一個囂張的弧度,像一只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你、你想怎麼樣?”強忍著聲音里的音,瞪圓了眼睛,“本小姐能看上你這狗窩,是你祖上積德!廢話,趕把床給我鋪好!”
顧易寒垂下眼眸。
昏暗的線下,瑩白的在微微發抖,眼尾那顆淺棕的淚痣因為極度的張而顯得格外生。明明怕得要命,眼眶都紅了,還要裝出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他大拇指習慣地挲了一下手腕上的舊疤。
呵。
這人今天真是中邪了。破產了不去找那些富二代求助,跑到他這又臟又臭的城中村來找他。現在被他堵在墻角,居然還敢用這種頤指氣使的語氣命令他。
顧易寒輕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只著森森的寒意。
他松開撐在墻上的手,轉往里走,冷冷丟下兩個字。
“進來。”
林妙妙如蒙大赦,繃的肩膀猛地一塌。趕跟在他後往里走。
這地下室真不是人住的。
林妙妙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總共也就三四十平米的樣子,客廳小的可憐,頂多十平。靠墻擺著一張洗得發白的舊沙發,前面是一張邊緣掉漆的小茶幾。
墻皮有些微微泛黃,靠近踢腳線的地方甚至因為發了一層綠。空氣中彌漫著一揮之不去的霉味。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里非常干凈。
沒有一多余的雜。茶幾上的幾個舊水杯擺放得整整齊齊,連杯柄的朝向都完全一致,著一和他本人一樣生人勿近的冷清與克制。
客廳的旁邊連著一個更小的臥室。床鋪上的舊床單洗得發白,被子疊得方方正正,床頭柜上整齊地摞著幾本S大的專業課本。
沒有臺燈,書桌上只放著一盞破舊的充電式小夜燈,塑料外殼上布滿劃痕,發出微弱的暖黃暈。
林妙妙撇了撇。
想當初在林家別墅,原主是一個帽間都比這里大三倍。現在居然淪落到要在這個長綠的地下室借宿。
要是擱原主在這,絕對轉頭就走。
腦海里適時響起系統的機械音,提醒只要熬過今晚,市中心的小公寓暫住權就能到手。
為了房子,為了能有個正經落腳的地方查清老爸獄的真相。
林妙妙咬後槽牙,忍了。
砰!
後的鐵門被顧易寒重重關上,發出巨大的金屬撞聲。
林妙妙嚇得渾一哆嗦,差點跳起來。
顧易寒站在離兩步遠的地方,目掃過沾著泥水的紅底高跟鞋,還有真擺上蹭到的污漬,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自己去洗。”他語氣生,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妙妙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讓去洗澡。
盡管顧易寒住在這種貧民窟一樣的地下室,但他天生有重度潔癖。剛才在飯店後廚洗碗,他連手指都刷得干干凈凈。現在看到這一狼狽,估計是嫌臟了他的地盤。
林妙妙低頭看了看自己。名貴的小香風外套上沾了灰,真吊帶的下擺濺上了泥點,甚至還散發著城中村特有的下水道味。
踩著高跟鞋,一瘸一拐地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衛生間更小,撐死不過三四平米。沒有寬大的浴缸,沒有恒溫花灑,只有一個泛黃的馬桶和一個墻皮剝落的花灑。
林妙妙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窗戶,外面也絕對看不見里面。
“系統,你也給本小姐屏蔽。”在腦海里吩咐了一句。
下臟兮兮的服,林妙妙打開花灑。水溫忽冷忽熱,打在上讓一激靈。
要是洗到一半顧易寒沖進來怎麼辦?林妙妙一邊著胳膊,一邊豎起耳朵聽外面的靜。只要門把手一響,就準備尖求救。雖然這破地下室估計喊破嚨也沒人理。
熱水沖刷掉一天的疲憊和恐懼,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蒼白的小臉,眼眶突然一酸。
原本在自己購置的小屋里看小說,當了幾年牛馬終于靠自己買了一套房,熬夜看了本小說就猝死了。
如今穿早上還是呼風喚雨的林家大小姐,晚上就了無家可歸喪家犬的破產大小姐,現在還要在一個隨時想殺的瘋批家里洗冷熱水澡。
林妙妙了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
洗完澡,林妙妙關掉水,準備穿服。
作猛地僵住。
沒有換洗服!宿舍里那幾件服都被秦燕燕那該死的人給扔了。
目在狹小的衛生間里掃了一圈,林妙妙絕地發現,這里除了顧易寒的一條舊浴巾,什麼都沒有。
總不能著出去吧?
視線一轉,看到洗漱臺下方的角落里,塞著一個極其迷你的清洗烘干一機。看牌子不知名,估計是二手市場淘來的便宜貨。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林妙妙扯過掛在墻上那條略微糙的浴巾,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然後把下來的真和小香風外套連著一腦塞進洗機里,按下快洗和烘干鍵。
機發出轟隆轟隆的運作聲,像一輛破舊的拖拉機,在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你在做什麼?”
一道冷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衛生間門口響起。
林妙妙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猛地轉過,雙手死死捂住口的浴巾,像一只驚的兔子。
顧易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磨砂玻璃門外。高大的影映在玻璃上,極迫。
“我、我沒換洗服!”林妙妙拔高了音量,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我在洗服!”
門外沉默了兩秒。
“機壞了,把你賣了賠。”顧易寒冷冷丟下一句,轉離開。
林妙妙對著玻璃門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就現在的價,估計還不夠賠這臺破機的。等本小姐拿回資產,買一百臺最新款的洗機砸死你!
十幾分鐘後,烘干程序結束。
林妙妙把服拿出來。貴的真面料被劣質洗機得皺的,像一塊咸菜干。
哭無淚地把服套在上。這要是被原主以前那幫塑料姐妹看見,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穿好服,準備洗漱。
洗漱臺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漱口杯,里面著一把獨屬于顧易寒的藍牙刷。
沒有多余的牙刷。
林妙妙嘆了口氣,只能出的手心,接了點自來水,胡漱了漱口。
整理完畢,看著地上那雙沾滿泥水的紅底高跟鞋。腳後跟已經磨破了皮,和泥水混在一起,稍微一就鉆心地疼。
這鞋是絕對不能再穿了。
準備著腳走出去。
剛拉開衛生間的門,林妙妙愣住了。
門口的地板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寬大的男士塑料拖鞋。鞋底很干凈,明顯是剛洗過的。
林妙妙抬起頭。
顧易寒正坐在小臥室的書桌前,背對著,手里翻看著那本厚厚的專業書。昏黃的小夜燈打在他寬闊的背上,勾勒出冷的線條。
這鞋……是他給準備的?
林妙妙咬了咬,把那雙白的小腳進寬大的拖鞋里。拖鞋太大了,穿在腳上像穿大人鞋子的小孩,走起路來啪嗒啪嗒直響。
頂著一頭漉漉的頭發,林妙妙趿拉著拖鞋,走到顧易寒邊。
水珠順著栗的大波浪卷發往下滴,落在復合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喂。”林妙妙清了清嗓子,努力端起大小姐的架子,“你這有吹風機嗎?”
顧易寒翻書的作停住。
他轉過,抬眼看。
孩穿著皺的真,寬大的拖鞋襯得的腳踝更加纖細脆弱。
白的腳後跟上,那片磨破的跡在燈下有些刺眼。顧易寒的目在那傷口上停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潤的頭發在白皙的臉頰上,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習慣的縱,卻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屬于的甜香味,強勢地侵了這間常年只有霉味的地下室。
顧易寒的眼底閃過一極快的不耐煩。
他站起,拉開書桌最底下的屜,拿出一個外殼都已經發黃的老式吹風機,遞了過去。
“大小姐。”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嗓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這里不是酒店。嫌條件差,門在後面,慢走不送。”
林妙妙一把奪過吹風機。
不是酒店?廢話!哪家星級酒店會長綠啊!
下微抬,剛想放兩句狠話懟回去。
顧易寒卻突然往前近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他上那種帶著冷意的迫鋪天蓋地地了下來。
林妙妙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往後退。
腳下寬大的拖鞋一絆。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後仰倒。
“啊——”
顧易寒眼眸一沉,長臂猛地一。
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扣住纖細的腰肢,用力往懷里一帶。
林妙妙重重地撞進他堅的膛,鼻尖瞬間被他上那種干凈的皂味和淡淡的冷冽氣息填滿。
吹風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顧易寒低下頭。
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因為驚嚇而微微張開的紅,以及領口下那一抹白膩的風景。
他扣在腰間的手,猛地收。糙的指腹隔著薄薄的真布料,清晰地到的溫度和戰栗。兩人近在咫尺,呼吸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