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鐵鉗般的力量倏然撤走。
顧易寒像是到了什麼臟東西，猛地松手。
砰！
林妙妙結結實實跌坐在復合地板上。尾椎骨撞擊地面，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眼淚直打轉，五都快皺到了一起。
“你干什麼！”林妙妙捂著屁爬起來，氣鼓鼓地瞪他。
顧易寒冷著臉沒說話，轉走回書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專業書。
林妙妙咬了咬牙，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老式吹風機。走到那張洗得發白的破沙發旁坐下，上電源。
呼呼的熱風帶著一老舊電的焦糊味，勉強吹干了頭發，也吹散了剛才那點詭異的曖昧。
把吹風機拿下來放回顧易寒臥室那個屜里，雙手抱，下微抬，看向顧易寒看書的背影。
“喂，顧易寒。我今晚睡哪？”
顧易寒翻書的作停住。
他放下書，轉過。昏黃的小夜燈打在他冷的側臉上，那雙漆黑的眼底翻涌著肆的惡意。
他站起，邁開長，一步步近。
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他上冷冽的迫滿。
“怎麼？”顧易寒扯了扯角，笑意森寒，目像刀子一樣刮過的臉，“你還想睡我的床？”
林妙妙頭皮發麻，腳趾死死扣住寬大的拖鞋底。
這眼神太可怕了，像是在看一馬上就要被大卸八塊的尸。
“也不是不行。”顧易寒停在面前，微微俯。濃烈的雄荷爾蒙混合著冷意將完全籠罩。他盯著的眼睛，語氣里著毫不掩飾的惡劣，“正好，你這麼多年對我做的那些事，就用你……來彌補。”
彌補？
拿什麼彌補？拿命還是拿子？！
林妙妙腦子里的警報瘋狂作響。沙盤推演瞬間完：這瘋批絕對是想把騙上床，然後半夜拿刀把捅馬蜂窩！
去他媽的大小姐人設！保命要！
一把推開顧易寒，像見鬼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張散發著霉味的破沙發。
“我睡沙發！”
在狹小的沙發上，迅速扯過旁邊一件舊外套蓋在上，整個人蜷一團，閉上眼睛。
假裝自己是個死人。
地下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老舊水管的滴水聲。林妙妙豎著耳朵，聽著顧易寒走的腳步聲，心跳如擂鼓。
不知道過了多久。
腳踝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
像是一條毒蛇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
林妙妙渾汗倒豎，驚得差點尖出聲。猛地坐起來，借著微弱的，看清了顧易寒正半蹲在沙發尾。一只糙冰涼的大手，死死攥著的腳腕。
“你、你要干什麼！”
林妙妙嚇得拼命往後，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睛里全是掩飾不住的慌和恐懼。
完了完了，這瘋批大半夜不睡覺，果然是要挑斷的腳筋！
“你別來！我、我警告你……”
在腦子里瘋狂大喊：“系統！救命啊！你家宿主要被男主嘎了！”
系統的機械音帶著一看戲的悠閑：【宿主淡定，檢測到男主當前殺意值為零。他沒想殺你啦。】
沒想殺我？那他抓我腳干嘛！
“別。”
清冷沙啞的嗓音在黑暗中響起。顧易寒眉頭鎖，語氣里著極度的不耐煩。
“包扎。別把我的沙發弄臟了。”
林妙妙愣住。
順著他的視線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磨破皮的腳後跟還在往外滲，已經蹭紅了沙發邊緣的一小塊布料。
原來是嫌棄弄臟了他的沙發。
“哦。”林妙妙心虛地應了一聲，僵地任由他握著。
剛反應有點大，差點崩了跋扈人設。但這也怪不得，大半夜被一個隨時會殺人的未來暴君抓著腳腕，誰不害怕？
顧易寒垂下眼眸。
掌心里的這只腳小得可憐，還沒他的手掌長。腳踝纖細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斷。小的線條優瑩潤，大被真擺遮擋。腳趾圓潤飽滿，指甲上涂著致的指甲油。
這雙腳，本該踩在名貴的地毯上，現在卻沾著城中村的泥水，傷痕累累地落在他手里。
貧富差距的視覺沖擊在這一刻象化。
他結不控制地滾了滾，拿起旁邊醫藥箱里的碘伏棉簽，作練地清理傷口。
視線不可避免地順著優的小弧線往上。
真擺因為剛才掙扎的作卷了上去。
那一抹極淡的，毫無防備地撞進顧易寒的視野。
轟。
顧易寒的腦子里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猛地移開視線，死死盯著手里的紗布，呼吸卻瞬間了節奏。很曬太的冷白皮上，耳尖迅速爬滿了一層可疑的紅霞。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恥！
顧易寒強下心頭的異樣，作魯地用紗布將的腳後跟纏好。他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聲音比剛才更冷，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明天一早，給我滾。”
林妙妙在沙發角落，視線落在他手腕側那道凸起的舊疤上。剛才他靠近時，還約看到了他左肩上那道更深的傷痕。
這些，都是原主造的孽。
明天一早，那套市中心小公寓的暫住權就有了。看在他幫拿到房子的面上，也為了稍微平息一下這瘋批的怨氣，決定稍微放低一點姿態。
當然，語氣必須符合人設。
別開臉，雙手抱，邦邦地吐出一句：“那個……對不起。”
顧易寒收拾醫藥箱的手猛地頓住。
“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林妙妙下微抬，語氣生，還帶著高高在上的別扭，“本小姐今天心好，勉強跟你道個歉。”
地下室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易寒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他只是拎起醫藥箱，徑直走回了那間狹小的小臥室。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
林妙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折騰了一整天，神經高度繃，現在危機暫時解除，疲憊如水般涌來。沒過多久，就在破沙發上沉沉睡去。
夜更深。
地下室里只有小夜燈散發著微弱的。
顧易寒從臥室里走出來，腳步放的很輕。
他站在沙發旁，靜靜地注視著睡的林妙妙。
睡得很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長長的睫在眼窩投下一片影。那副跋扈囂張的偽裝卸下後，只剩下一個無家可歸、滿傷痕的破產孩。
顧易寒緩緩出右手。
糙的指腹懸停在纖細白皙的脖頸上方。
只要一用力，這脆弱的脖子就會像枯枝一樣斷掉。那些屈辱、毆打、嘲笑，就能徹底結束。
他的手指慢慢收，上了的。著指腹下那輕微的、鮮活的脈搏跳。
顧易寒的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殺意與另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辨認的瘋狂緒，在腦海里激烈廝殺。
“只要一用力……”他聲音極低，似是一聲嘆息，“這脖子就斷了。”
脈搏跳得很有力。像是在提醒他，這個爛了的世界里，還有這麼一個鮮活的、怕他怕得要死卻又一次次強行闖他領地的變數。
今天給了他飯，強吻了他奪走他的初吻，晚上又闖進他的領地。現在，毫無防備地睡在他的沙發上。
最終。
那只足以扭斷脖子的手，慢慢松開了。
顧易寒的大拇指順著白皙的下頜線往上，停在了的瓣上，輕輕挲。
指腹傳來溫熱的。
腦海里不控制地閃過今天下午在育館里，揪著他的領，抖著強吻上來的畫面。那淡淡的甜香味，似乎又縈繞在了鼻尖。
顧易寒的心臟，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極其突兀地，跳了一拍。
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失控了。
他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火燎到一般，霍然站起，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回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