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城中村，永遠照不進這仄的巷子。
顧易寒穿著沾了些許油煙味的舊衛，推開那扇生銹的鐵門。
地下室里空空。
那張長了霉斑的破沙發上，昨晚那團著的人影不見了。
茶幾上的舊瓷碗也沒了。
顧易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大步走向角落里那個簡陋的流理臺。
洗碗池里干干凈凈。那個缺了口的瓷碗被洗得發亮，端端正正地扣在瀝水架上，旁邊還滴著水珠。
走了。
顧易寒站在原地，左手大拇指習慣地搭上右手腕那道凸起的舊疤。
破產千金，十指不沾春水，居然會洗碗。
他轉過，高大清瘦的軀跌進那張破沙發里。
鼻尖敏銳地捕捉到空氣里尚未散去的味道。不是地下室常年的霉味，而是一淡淡的、若有似無的甜香。
像某種昂貴的香水，又像是自帶的香，強勢地侵占了他的領地。
顧易寒閉上眼，結上下滾了滾。
腦子里不控制地浮現出昨晚在這里，腳踝纖細脆弱，明明怕得要命、紅著眼眶，卻還要指著他的鼻子放狠話的樣子。
呵。
跑得倒快。
他霍然起，拎起洗得發白的舊書包，上停在門外的那輛二手自行車。
他沒有住校。學校宿舍晚上十一點門，而他半夜還要去海鮮市場卸貨，去酒吧後巷洗碗。
這爛了的世界，沒人會拉他一把，他只能靠自己往上爬。直到把所有踩過他的人，連皮帶骨地碾碎在腳底。
……
S大校園。
林妙妙穿著新服。
栗的大波浪卷發被隨手抓了個慵懶的丸子頭，幾縷碎發隨意散在天鵝頸邊。斜肩的白花邊上，出一側瑩潤白皙的肩膀和致的腰線。修牛仔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
沒有了十幾萬的高定，沒有了咄咄人的紅底高跟鞋和濃妝艷抹。
這副清湯寡水的打扮，反而把原主那張明艷張揚的臉襯得像個勾人的妖。
踩著小白鞋走進校門，吸睛率百分之百。
“那是誰？經管系新來的系花？”
“放屁！那是林妙妙！那個破產的林大小姐！”
“臥槽？怎麼穿這樣了？我還以為今天會哭著退學呢。”
“別說，不穿以前那些暴發戶一樣的服，這材和臉簡直絕了……”
“絕什麼絕，落凰不如。穿一地攤貨，估計連飯都吃不起了，裝什麼清高。”
竊竊私語像蒼蠅一樣在四周嗡嗡作響。
林妙妙聽得一清二楚，但心毫無波瀾。
地攤貨怎麼了？地攤貨不磨腳！
老娘現在可是擁有市中心大平層三個月暫住權的人。等完了那個要命的任務，就是永久產權！
一想到那個“法式熱吻十秒”的任務，林妙妙的腳步就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十秒。還要有實質的齒纏。
顧易寒絕對會把的舌頭拔出來下酒。
林妙妙空著手走進教室，找了個靠窗的後排位置坐下。
環顧四周，沒看到秦燕燕。估計是昨晚被警察去問話，今天做賊心虛不敢面。
的書都在被查封的別墅里，桌面上空空如也。
林妙妙偏過頭，看向旁邊一個戴著厚重黑框眼鏡、著肩膀的生。
“你好，同學。”林妙妙聲音放輕，角勾起一抹恰到好的弧度，“能跟你一起看書嗎？我的書丟了。”
黑框眼鏡生渾一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
在的記憶里，林妙妙從來都是用下看人的。跟們這些普通學生說話，語氣里都帶著濃濃的嫌棄，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會染病毒。
今天居然……說你好？還笑了？
生呆呆地點了點頭，手忙腳地把那本厚厚的《宏觀經濟學》往林妙妙那邊挪了挪，結結：“看、看吧。”
“謝謝。”林妙妙彎了彎。
上課鈴響。
老教授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
林妙妙破天荒地沒有趴著睡覺，也沒有涂指甲油。單手托腮，盯著黑板，眉頭微蹙，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全班同學包括臺上的老教授，都頻頻朝看。
這林大小姐破產後，刺激太大，打算重新做人了？
實際上，林妙妙的腦子里正在進行瘋狂的沙盤推演。
怎麼吻？
直接撲上去啃？不行。以顧易寒的反應速度和警惕，估計連角都不到，就會被他一個過肩摔砸出腦震。
下藥？太刑了，而且系統肯定判定違規。
裝暈倒在他懷里順勢親上去？太狗。顧易寒絕對會直接側閃開，讓臉著地摔個狗吃屎。
只能先培養。
對，培養。
等下課了，去食堂找他。今天中午必須再給他送頓飯，刷刷好度。免得到時候強吻他，被他一把擰斷脖子。
下課鈴一響，老教授前腳剛邁出教室，後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幾個穿著牌、走路吊兒郎當的男生晃了進來。
為首的周浩，家里搞房地產的。以前是林妙妙那個富二代小團里的核心跟班之一，原主可沒給他們買單撐場面。
現在樹倒猢猻散，落井下石來得比誰都快。
周浩徑直走到林妙妙桌前，抬起一腳，重重踩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黑框眼鏡生嚇得趕抱起書，像只鵪鶉一樣到了角落里。
“喲，林妙妙。”周浩居高臨下地打量著。
目在出的半邊瑩潤肩膀和纖細的腰肢上肆無忌憚地游走，眼神黏膩得讓人反胃。
“聽說你家昨天被抄了？林董進去了？”
林妙妙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關你屁事。”林妙妙雙手抱，下微抬，擺出標準的防加囂張姿態。
周浩嗤笑一聲，俯下，湊近了些。
“脾氣還這麼沖呢？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呼風喚雨的大小姐？”
他出手，想要去挑林妙妙的下。
“你以後沒資格跟哥幾個一起玩了，不過嘛……”周浩的目變得肆無忌憚，像是在打量一件明碼標價的商品，眼神黏膩得讓人反胃，“看你這長相還可以的份上，你要是跟了我，也不是不行。以後哥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妙妙看著那只即將上自己下的咸豬手，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就這腎虛樣還想包養我？原主以前給他買單的錢都夠買他全家了。真當本小姐破產了就是個柿子？
眼神一凜，本沒給周浩反應的時間，直接轉一把抓起旁邊生桌上那本厚達五百頁的《宏觀經濟學》，掄圓了胳膊，朝著周浩那張油膩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砰！”
殼書皮結結實實地拍在周浩的鼻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嗷——”周浩慘一聲，捂著鼻子連連後退，指里瞬間滲出刺目的鮮。
教室里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人瘋了吧？都破產了，居然還敢手打周家的大爺？！
林妙妙站起，隨手將那本功臣書扔回桌上。
雙手抱，下揚起一個極度傲慢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跟了你？就憑你也配站在這兒惡心本小姐！滾遠點，你上的狐臭味熏到我了。”
周浩捂著流的鼻子，面子碎了一地，五扭曲到了極點：“林妙妙！你個給臉不要臉的賤人！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氣急敗壞地掄起拳頭，不管不顧地朝林妙妙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