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銹的鐵裹挾著風聲,直奔顧易寒的後腦勺。
巷子深的線極其昏暗,顧易寒背靠著長滿青苔的磚墻,連頭都沒回。
他右手攥著那把沾的彈簧刀,刀尖已經刺破了面前混混頸部的表皮。一滴暗紅的珠順著刀刃滾落。
只要再往前送半寸,準切斷頸脈。會呈噴狀濺出,角度剛好能避開他這件洗得發白的舊衛。
至于後那鐵。
他算準了距離,微微偏頭就能避開致命傷,頂多砸在肩膀上。換一條人命,劃算。
就在他手指發力,準備徹底結束這場無聊的圍獵時。
“警察叔叔!就是這里!涉黑團伙聚眾鬥毆,全都給我抓起來!”
一道清脆、尖銳,還帶著明顯音的嗓子,突兀地劃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接著,一陣極其刺耳的“嗚哇嗚哇”警笛聲,以最大音量在巷子口炸響。
舉著鐵的混混作猛地一僵,鐵生生停在了半空。
被刀抵著脖子的混混也嚇得渾一哆嗦,差點自己撞上刀口。
顧易寒眼底那嗜的戾氣,被這稽的警笛聲生生打斷。
他微微偏過頭,漆黑的視線越過混混的肩膀,看向巷子口。
林妙妙。
穿著那雙新買的運鞋,手里高高舉著個手機,屏幕亮著,外放喇叭正聲嘶力竭地播放著某音上搜來的警笛音效。
口劇烈起伏,雙手習慣地抱在前,下揚得老高。
“還不快滾!掃黑除惡大隊已經把這兩條街包圍了!本小姐親眼看著他們拉的警戒線!”
林妙妙扯著嗓子喊,氣勢拿得死死的。
如果忽略那兩條正在瘋狂打的,還真像那麼回事。
混混頭子刀疤臉愣了兩秒,轉頭死死盯著林妙妙。
巷子口空空,除了這個漂亮得過分的人,連個鬼影都沒有。
“媽的,敢耍老子!”刀疤臉吐了口唾沫,眼神瞬間變得兇狠黏膩,“拿個破手機放音效嚇唬誰呢!兄弟們,先把這多管閑事的臭婊子抓過來,今晚給哥幾個開開葷!”
幾個混混立刻放棄了顧易寒,轉朝著林妙妙近。
完了。
裝失敗。
林妙妙腦子里的危險雷達瘋狂滴滴作響。
跑?
不行。如果現在跑了,這五個拿著家伙的混混轉頭就會把顧易寒敲泥。男主一死,這個綁定系統的炮灰也得跟著灰飛煙滅。
更何況,那一萬塊錢的解凍資金還在向招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拼了!
林妙妙視線瘋狂掃,一把抄起旁邊垃圾桶上那個生銹的鐵蓋子。
“別過來啊!”雙手舉著垃圾桶蓋,像舉著國隊長的盾牌,閉著眼睛就往巷子里沖。
一濃烈的酸腐味撲面而來。
林妙妙本不管不顧,踩著運鞋,橫沖直撞地進混混堆里,一頭扎到了顧易寒面前。
“砰!”垃圾桶蓋狠狠砸在一個混混的胳膊上。
林妙妙轉,像只護崽的老母一樣,死死擋在顧易寒前。
“瞎了你們的狗眼!”林妙妙雙手舉著蓋子,聲音都在發抖,下卻固執地揚起,“連本小姐的人都敢?知道我爸是誰嗎!知道惹了我的下場嗎!”
狐假虎威。
厲荏。
顧易寒站在後,垂下眼眸。
視線落在纖細單薄的脊背上。今天穿了件碎花連,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整個背部都在微微發。
那淡淡的、甜膩的香氣,強勢地驅散了巷子里的腥味和垃圾的酸腐味。
又來救他了。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明明昨天才被他親得哭著逃跑。
今天看到他被圍,居然舉著個垃圾桶蓋子就敢往刀口上撞。
就為了護住他?
顧易寒左手大拇指習慣地搭上右手腕那道凸起的舊疤,作卻在此刻徹底僵住。
腔里那顆常年泡在冰水里的心臟,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跳得毫無規律。
眼底的郁和殺意瞬間清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瘋狂滋長的病態暗火。
“臭娘們,你爸是誰關老子屁事!今天連你一起辦了!”刀疤臉獰笑著,舉起手里的鐵就朝林妙妙頭上砸下來。
林妙妙嚇得閉上眼睛,發出一聲土撥鼠般的尖:“啊——顧易寒救命!”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落下。
後傳來一不容抗拒的力道。
顧易寒大掌一把扣住的後腰,將整個人往自己懷里一帶。
林妙妙的後背重重撞上一堵堅的膛。
下一秒。
顧易寒抬起右,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砰!”
結結實實的一記窩心踹,正中刀疤臉的口。
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滿是青苔的墻上,落下來,連慘都沒發出來就暈了死過去。
剩下的四個混混全看傻了。
顧易寒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單手將林妙妙護在後,形一晃,欺而上。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街頭鬥毆里最狠辣、最致命的打法。
奪,反折手腕,膝撞。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在小巷里接連響起。
不到半分鐘。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幾個混混,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滿地找牙。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混混們沉重的息聲。
顧易寒隨手扔掉那沾了的鐵,鐵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轉過。
林妙妙還保持著那個舉垃圾桶蓋的姿勢,閉著眼睛,長長的睫瘋狂抖。
顧易寒看著這副慫樣,角扯出一抹極淺的弧度。
修長的手指過去,輕輕撥開擋在面前的垃圾桶蓋。
“睜眼。”聲音低啞,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縱容。
林妙妙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
地上躺倒一片。
顧易寒毫發無傷地站在面前,除了衛下擺沾了點灰,連氣都沒怎麼。
靠!
這瘋批的戰鬥力這麼恐怖?!
那剛才舉著個垃圾桶蓋沖進來算什麼?千里送人頭嗎!
林妙妙尷尬得腳趾在鞋里瘋狂摳出一座魔仙堡。
“那什麼……”林妙妙一把扔掉手里的垃圾桶蓋,雙手迅速抱,強行挽尊,“本小姐剛才就是熱個!就算你不手,本小姐也能把他們全趴下!”
顧易寒沒拆穿,只是靜靜地看著。
目落在因為張而微微泛紅的鼻尖上。
“為什麼來找我?”他突然開口,聲音清冷,眼神卻極迫地鎖住。
林妙妙心頭一跳。
為什麼?為了那一萬塊錢啊!
但這話打死也不能說。
“誰、誰來找你了!”林妙妙眼神心虛地飄,下揚得高高的,“本小姐就是路過!吃飽了撐的散步不行嗎!誰知道你這麼廢,連幾個小混混都搞不定,還得本小姐出面救場!”
路過。
從學校到這里,隔了兩條街,還要穿過一片待拆遷的廢墟。
穿著新鞋,跑到這里氣吁吁,額頭上全是汗。
顧易寒眼底的暗越來越濃。
。
明明在乎他,明明怕他傷,卻非要用最跋扈的語氣來掩飾。
這人,到底還要給他多驚喜。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那毫無的機械音。
【叮——】
【檢測到宿主功救下男主(雖然過程有點稽),任務判定功。】
【獎勵:銀行卡資金解凍10000元人民幣。已實時到賬。】
林妙妙口袋里的手機接著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彈了出來:【您的尾號8888儲蓄卡收人民幣10000.00元。】
一萬塊!
真金白銀的一萬塊!
林妙妙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千瓦的探照燈,所有的恐懼和尷尬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有錢了!能吃排骨了!能買新服了!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
林妙妙本沒管眼前站著的是個隨時會發瘋的活閻王。
興得直接往前一撲,一把抱住了顧易寒的脖子,高興得原地蹦了兩下。
“發財了發財了!顧易寒你真是我的福星!”
顧易寒的在一瞬間僵如鐵。
溫馨香的軀毫無防備地撞進懷里。
屬于的溫,隔著薄薄的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甚至興地在他頸窩里蹭了蹭。
顧易寒垂在側的雙手猛地收,手背上青筋暴起。
漆黑的眼眸里,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深吸了一口氣,聞著發間那致命的甜香,眼底翻涌起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占有。
大掌緩緩抬起,沒有任何猶豫,反手死死扣住了纖細的腰肢。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進骨里。
“福星?”
顧易寒低下頭,薄在的耳廓上。
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偏執與病態。
“既然是福星。”
“那林大小姐,這輩子都別想再甩開我了。”
林妙妙興的作戛然而止。
腰間那只鐵鉗般的大手,燙得渾一個激靈。
耳邊男人低啞的嗓音,像是一道催命符,順著脊椎骨一路往上爬。
僵地轉過頭。
正對上顧易寒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要將生吞活剝的漆黑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