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頂級私人會所。
包廂香薰繚繞,氣味昂貴且甜膩。
沈星然端坐在真皮沙發正中央,手里端著一杯紅酒。純白的高定連沒有一褶皺,妝容致到挑不出一病,每一頭發都著高高在上的優雅。
側面站著個油頭面的年輕男人。周家小爺,周浩。
“沈大小姐,您今天找我來,有什麼吩咐?”周浩腰彎得很低,臉上堆疊出極其諂的笑。
沈星然抿口紅酒,眼皮都沒掀。
S市這些新貴暴發戶的二代,平時連跟同桌呼吸的資格都沒有。在舊錢財閥眼里,這些人不過是隨時可以收割的韭菜。
但現在,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徹底毀掉林妙妙的刀。
“聽說,你以前跟林妙妙走得很近?”沈星然放下酒杯,語氣溫婉。
周浩臉大變,趕擺手撇清關系。
“沈小姐明鑒!那都是以前的事!林家現在破產了,那臭婊子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鄙。
沈星然胃里一陣翻騰。拉開限量版手拿包,出一張帶有沈家專屬暗紋的手帕紙。低著頭,細細拭剛才過高腳杯的手指。一一,得很慢。
“現在,可是顧易寒的人。”
周浩愣住。顧易寒?經管系那個窮蛋?
“沈小姐,您別開玩笑了。就那個廢,連食堂的飯都吃不起,林妙妙能看上他?”
沈星然手的作停住。
腦海里不控制地閃過昨天在廢棄巷子里看到的那一幕。顧易寒把林妙妙死死護在懷里,那個眼神,像護食的狼。
大拇指死死掐住食指指腹。指甲陷里,掐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一個破產的螻蟻,憑什麼得到未來財閥掌權者的偏?顧易寒只能是沈星然的,這是定好的規矩。破壞規矩的人,必須消失。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沈星然將過手的手帕紙扔進煙灰缸,“我只要你辦一件事。”
從包里出一張支票,推到周浩面前。
“幫我把林妙妙約出來,然後毀了。這是報酬。”
周浩盯著支票上的數字,眼睛都直了。五十萬!
“沈小姐放心!包在我上!”周浩拍著脯保證,眼底閃過惡毒的,“那臭婊子現在窮瘋了,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把騙出來!”
沈星然站起,居高臨下地掃他一眼。
“事辦得干凈點。別留下尾。”
踩著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包廂。林妙妙,既然你非要擋路,別怪我心狠手辣。
另一邊。
下午三點,刺眼。林妙妙從市中心最好的律所走出來。
五萬塊錢了定金,律師答應明天就去探視林晉州。事辦妥了一半,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挪開條。
只不過,要想人出來,這些錢遠遠不夠。
但爸爸是被冤枉的,只要查,就一定能查清。
走在繁華的商業街上,看著櫥窗里琳瑯滿目的當季新款,林妙妙了干癟的錢包,重重嘆氣。革命尚未功,搞錢仍需努力。老爸還在號子里吃苦,絕不能松懈。
手機震起來。陌生號碼。
“喂?哪位?”
“妙妙啊,是我,趙娜。”電話那頭傳來甜膩膩的聲。
林妙妙翻個白眼,直接把手機拿開準備掛斷。原主的塑料閨,林家一破產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打電話過來準沒好事。
“你先別掛!有好事找你!”趙娜急了,嗓門拔高。
“有屁快放。”林妙妙沒好氣地開口。
趙娜著火,笑嘻嘻地說:“妙妙,你別這麼大火氣嘛。我知道你最近手頭。今晚我們在皇朝KTV有個局,幾個老朋友都在。”
“不去。”林妙妙毫不猶豫。去干嘛?送上門讓人嘲笑?
“別急著拒絕啊。”趙娜低聲音,著蠱,“秦燕燕也來。手里有個賺快錢的路子,說要介紹給你。你不是正缺錢嗎?”
賺快錢的路子?
林妙妙冷笑。秦燕燕那個嫌貧富的勢利眼舍友,能有好心給介紹路子?八是挖了坑等跳呢。
正準備按下掛斷鍵。
【叮——發支線任務:前往皇朝KTV,為男主解圍。】
【任務獎勵:解凍銀行卡資金10000元。】
系統萌的聲音在林妙妙腦海里響了起來。
一萬塊!
林妙妙眼睛亮了。
“男主今晚在皇朝KTV?”在意識里問。
【是的,宿主。男主在那里打工。】
“行。”林妙妙對著手機咬牙答應,“幾號包廂?”
“888號。晚上八點,不見不散哦。”
掛斷電話,林妙妙站在路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既然你們想玩,本小姐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得先去菜市場買條魚。顧易寒那個瘋批點名要吃的糖醋魚,要是不買,今晚可能連大平層的門都出不去。
提著一條活蹦跳的草魚回到大平層。
顧易寒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洗得發白的黑衛,長舒展,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全英文原版書。
看到手里的塑料袋,他站起,徑直走過來接過袋子,轉走進廚房。
林妙妙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顧易寒練地拿刀,拍暈,刮鱗,去臟。作行雲流水,手起刀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林妙妙看得後背發涼。這手法,刮魚鱗跟刮人骨頭似的,太利落了。
“你……”林妙妙咽口唾沫,“經常殺魚啊?”
“在城中村菜市場打過雜。”顧易寒頭也沒抬,將洗凈的魚改刀,“殺過幾年。”
林妙妙閉了。這男人如果不發瘋,其實還居家。
晚上吃完飯,顧易寒收拾好碗筷。
“我出去一趟,”他站在玄關換鞋,“去工作。”
林妙妙知道他去哪,不得他趕走,胡點頭:“去吧去吧,別太晚回來,本小姐要鎖門的!”
顧易寒看一眼,沒說話,推門離開。
晚上八點,皇朝KTV。
林妙妙踩著紅底高跟鞋,上穿著一件剪裁得的黑真長,栗大波浪卷發披在肩頭。右眼角的淚痣配上艷滴的紅,氣場全開地走出電梯。
就算破產,大小姐的排面絕對不能丟。
剛拐進三樓的豪華包廂區,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哄笑聲。
“顧大學霸,把這杯酒喝了,這地上的三百塊錢就是你的小費。怎麼樣?很劃算吧?”
林妙妙腳步頓住。
昏暗的走廊燈下,顧易寒穿著KTV服務生的黑馬甲,端著一個空托盤,被幾個穿金戴銀的富二代死死堵在墻角。
其中一個手里晃著半杯洋酒,腳底下踩著三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笑得一臉猖狂。另外兩個站在旁邊,捂著咯咯直樂。
“怎麼不說話?啞了?”那人拿酒杯顧易寒的口,“你不是能的嗎?跪下,把酒干凈,錢拿走!”
“就是啊。”另一個人翻個白眼,滿臉嫌棄,“窮鬼就該有窮鬼的覺悟。齊賞你的錢,還不趕跪下謝恩。”
顧易寒一聲不吭。
他低垂著眼眸,碎發遮住眼睛,看不清表。左手大拇指習慣地搭上右手腕那道凸起的舊疤。
他面上帶著職業微笑,那笑容看似和煦,看到的人卻會莫名膽寒。他此刻平靜的面容下,有青筋眺。
現在是監控死角,他準備將這幾個人撂倒。就在他要有所行時,余瞥見了一抹黑擺。
顧易寒作僵住。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眼前富二代的肩膀,看到了——
林妙妙站在不遠。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常年盤踞的暴戾瞬間褪去。
他想看看會怎麼做?是跟著他們一起嘲笑他?還是裝作不認識走開?
林妙妙深吸一口氣。
雙手習慣地抱在前,下揚得高高的,踩著高跟鞋,鞋跟砸在走廊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心里怕得要死。這群富二代平時就橫行霸道,現在林家倒了,他們肯定會把氣撒在頭上。
但為了一萬塊錢。拼了!
林妙妙走到人群外圍,直接手,一把將擋在前面的幾人推開。
“好狗不擋道,滾開!”
那幾人被推得一個踉蹌,罵罵咧咧:“哪里來的賤人!”
林妙妙本不理他們,大步走到顧易寒面前。
轉過,像只護崽的老母,死死擋在顧易寒前。黑長勾勒出纖細的背影,卻站得筆直。
姓齊的富二代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大笑:“喲,這不是我們破產的林大小姐嗎?怎麼,自難保了,還跑來充英雄救呢?”
林妙妙看著齊那張油的臉,胃里一陣犯惡心。
雙手死死抱在前,掩飾著發抖的指尖,下抬到一個極其囂張的角度。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我的人?”
聲音清脆,擲地有聲。走廊里安靜下來。
顧易寒站在後。
鼻尖全是上那甜甜的香水味。他低下頭,死死盯著單薄的脊背。
沒有嘲笑他,也沒有走開。
穿著最貴的子,踩著高跟鞋,像個可笑又勇敢的鬥士,擋在他這個一無所有的窮蛋面前。
明明自己嚇得都在發,卻還要強撐著大小姐的架子,把那些辱他的人罵回去。
為了他,跟整個圈子作對。
顧易寒腔里那顆常年泡在冰水里的心臟,開始不控制地狂跳。
搭在舊疤上的大拇指緩緩松開。眼底的郁徹底被一種病態的、瘋狂的占有吞噬。慘了他,只能是他的。
“林妙妙,你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千金大小姐呢!”齊回過神,惱怒,手就去抓林妙妙的頭發,“老子今天連你一起收拾!”
手還沒到林妙妙的頭發。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從後面探出,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齊的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
“啊——”齊發出殺豬般的慘,整個人痛得跪倒在地。
顧易寒單手將林妙妙護在懷里,另一只手著齊臼的手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齊,漆黑的眼眸里滿是森寒的殺意。
“哪只手的,我廢哪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