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KTV,三樓。
厚重隔音門被一把推開。
重低音轟鳴,煙酒混雜氣味撲面砸來。
包廂里燈曖昧,投影屏幕正放著勁的舞曲MV,煙霧繚繞,酒瓶七零八落擺了一茶幾。
沙發上東倒西歪坐著十來號人,男的摟著的,的靠著男的,活一幅末日狂歡圖。
林妙妙踩著紅底高跟鞋,黑修長勾勒出曼妙曲線。擺隨著步伐微微擺,下揚起那個標志的囂張角度,過門檻,走進包廂。
重低音還在轟鳴。
但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空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笑聲、骰子聲、杯聲,全斷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上。
接著,第二道影過門檻。
顧易寒單手在兜里,高大清瘦的形將門框填去大半。他沒看任何人,只是眼皮懶洋洋掀起,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
那視線沒什麼溫度,慢悠悠地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幾個離門近的富二代不由自主哆嗦,胳膊起了一層皮疙瘩。
周浩坐在沙發正中間,右胳膊搭在一個穿著暴吊帶的人肩上,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撥弄那人耳邊的碎發。
看清來人,他手指頓了一下。
角慢慢咧開。
來了。
趙娜說得沒錯,這人貪財怕死又死要面子,只要扔個"掙快錢"的餌出來,一定會上鉤。今晚灌醉,拍點東西留底,以後這臭娘們就是任人的一坨泥。
他把手從人肩上撤回來,端起茶幾上的威士忌晃了晃。視線從林妙妙上移到顧易寒那件印著皇朝KTV標志的黑馬甲上。
笑出了聲。
"我當誰排場這麼大。"
周浩把酒杯往茶幾上一擱,整個人靠進沙發里,翹起二郎。
"原來是林大小姐駕到。還帶了個……"他上下打量顧易寒那發白的襯衫和工服馬甲,咂了咂,"端盤子的跟班。"
沙發上幾個男生嗤嗤笑開。
“一個破產的臭婊子,帶個端盤子的窮鬼,還在這裝什麼豪門千金呢?”
包廂發出哄堂大笑。
林妙妙腳趾在鞋里摳鞋底。小繃一條線。
包廂里加上周浩,說也有七八個男的。
跑?門只有一扇。打?是個戰五渣。
但面上紋不。
"本小姐穿什麼都比你這頭抹了二斤發膠的豬強。"林妙妙雙臂環抱前,角勾出一個不屑的弧度,"怎麼,周今天把臉糊上底了?反得我眼疼。"
周浩笑容僵了半秒。
角落里趙娜立刻站起來,踩著恨天高小跑過來,手就去拉林妙妙的胳膊。
"妙妙!你可算來了!我等你好久了,快進來坐——"
啪。
林妙妙一掌拍開的手。
“別我,嫌臟。”
趙娜笑容僵住,眼底閃過怨毒。
行啊林妙妙,破產了還這麼狂。待會被的時候看你還拽不拽得起來。
趙娜咽下那口氣,轉頭看向顧易寒,拔高嗓門。
"喂,那個誰。"趙娜沖顧易寒揚了揚下,"愣著干嘛?沒看到周杯子空了?去,拿幾瓶黑桃A過來。"
顧易寒站在林妙妙後半步。
他沒。
甚至眼皮都沒掀。
那張寡淡到有些冷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緒。但他的視線始終釘在周浩上,像一截生銹的釘子,不聲不響,卻扎得人後脊發涼。
趙娜被無視得火冒三丈,聲調拔高。
"哎,你耳朵聾了還是——"
"娜娜。"
秦燕燕適時從旁邊過來,拽住趙娜的胳膊,打斷。
秦燕燕朝林妙妙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笑容,嗓音拿得恰到好的熱絡。
"妙妙姐,別站著了。你先進來坐嘛,大家都是老朋友,一起喝杯酒唱唱歌,待會兒好好跟你說掙快錢的事。"
趙娜被秦燕燕拽了一下,雖然滿肚子火,還是著子沖林妙妙堆起笑。
"對對對,妙妙快坐,別在這吹空調了。"
林妙妙站在原地未。
“我就站這。”下微抬,眼神輕蔑,“說吧,你們所謂的賺快錢,到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周浩從沙發上站起來,拎著酒杯,慢悠悠踱步過來。
他想手搭林妙妙的肩膀。
走到一半,腳步頓住。
顧易寒不知什麼時候往前移了半步,整個人像一堵墻一樣矗在林妙妙右側。沒有任何多余的作,只是站在那里。
但那無形的迫,鋪滿了三步之的空氣。
周浩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生生收了回去。
該死的顧易寒。
上次在學校就是這小子壞了他的好事,現在又像條看門狗一樣杵在這人旁邊。
行。
周浩眼珠轉了轉,角重新扯出笑容。朝沙發那邊幾個早就安排好的兄弟使了個眼。
作很小,很快。
那幾個格壯實的男生心領神會。有人端著酒杯假裝去調音響設備,繞到了包廂門後方。有人站起來了個懶腰,不經意地堵住了門和沙發之間的通道。
退路,正在一條一條被掐斷。
林妙妙余捕捉到了那幾個人位置的變化。
後背一陣發涼。
面上沒,但腦子里的警報已經拉滿。被包圍了。這幫人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設好了套等鉆。
周浩不裝了。
他一屁坐回沙發扶手上,翹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妙妙。
臉上的笑從油變了赤的惡毒。
"林妙妙,你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千金大小姐呢?"
他把杯子里最後一口酒灌進里,酒順著角淌下來,他也懶得。
"就算你帶這小子來,也沒用。有人想要你死。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有人想要死。
林妙妙腦子飛速轉。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原主得罪過的人海了去了,但有能力布這麼大一個局的——
周浩沒給思考的時間。
他站起,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目從林妙妙臉上一路往下,黏膩得像爬過皮的蛆蟲。
"今天呢,你就老老實實伺候哥幾個。"他出舌頭了,"伺候好了,以後就留在這兒上班。做小姐來錢多快啊?以你這張臉和材,生意絕對紅火。你放心——"
他拉長了調子,笑聲從嚨深出來,下流又猖狂。
"我會經常來照顧你生意的。"
哈哈哈哈!
包廂里幾個男人發出肆無忌憚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
秦燕燕捂著笑,眼睛彎兩道月牙,里面全是幸災樂禍。
趙娜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恨不得鼓掌好。等這一天等太久了。以前林妙妙在們面前多神氣啊,拿鼻孔看人,說話跟訓狗似的。現在風水流轉,活該這臭婊子跪著求人。
笑聲刺耳。
林妙妙站在原地一未,眼神卻噴火。
這幫畜生居然想了!
手指用力角,指關節蒼白,眼睛死死瞪著這群人。
“林妙妙,你還以為林晉州能護著你?他現在在號子里吃泔水,自難保!”
周浩笑著繼續嘲諷道。
聽到“林晉州”三個字,林妙妙呼吸微滯。
父親為唯一的肋。
誰敢侮辱爸,敢跟誰拼命。
原本還畏懼至極的慫包,剎那間褪去所有偽裝。
雙眼泛紅,猶如護食的狼。
抄起桌上一瓶未開封的洋酒,直接朝周浩腦袋砸去。
“閉上你的臭!我爸也是你能提的!”
周浩偏頭躲過,酒瓶砸在墻上,玻璃四濺。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周浩惱怒,揚起手就要扇林妙妙耳。
手還未落下。
顧易寒已經出手。
骨節分明的大掌橫空截出。
猶如鐵鉗扣住周浩手腕。
顧易寒往前了半步,高大軀將林妙妙嚴嚴實實擋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