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出結果,翻了個趴在床上,決定暫時放棄思考。
船到橋頭自然直,但陳嫵那筆賬記下了,早晚要算。
今天天氣太好了。
瀾海市雨季里難得有這麼亮的天,灑下來連天上一朵雲都沒有。
阮玉真趿拉著拖鞋往花園走遠遠看到室外泳池那汪藍汪汪的水面在日下晃,心就了。
讓蘭妮把漂浮床放進泳池,要躺在上面曬太。
傭人立馬推來一排移架,上面掛了幾十件泳,各種掛了一溜。
阮玉真一眼相中前面系著大蝴蝶結的那件款式,白,蝴蝶結剛好卡在口正中,後面整片背禿禿著,兩細帶子叉在腰窩上方。
穿上後,在穿鏡前轉了兩圈,蝴蝶結襯得部更滿了,腰細得掐一把就能斷,皮白得直泛釉。
這副子穿什麼都好看,自己都忍不住多了幾下。
阮玉真提著泳鏡就往外跑,拖鞋噼里啪啦拍著石板路上,腳趾頭圓潤染著酒紅。
在前面跑。
蘭妮在後面提著浴巾和防曬霜追,邊追邊喊:“太太您別跑那麼快。“
阮玉真沒管,一口氣沖到泳池邊,把泳鏡往頭上一箍,順著梯子就下了水。
水漫到口,蝴蝶結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涼意激得肩頭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來,四肢在水里撲騰了兩下,爬到充氣水床上,仰面朝天躺上去。
水床隨著水波輕輕晃,從正上方落下來,曬得眼皮發暖,手指在水面上劃了兩下。
另一邊,管家在花園另一頭安排清潔工清理昨夜暴雨打落的枝葉,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提瓦發來的消息:先生十分鐘後到。
管家手指頓了一下,轉朝主樓方向打了個手勢,門廳里原本松散的傭人們迅速繃直了脊背,幾個傭快步往廚房方向走。
泳池那邊傳來阮玉真哼歌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調子混在水花聲里傳過來。
管家看了一眼泳池方向,又低頭看向手機,隨即抬腳往廚房那邊走了。
十分鐘後,防彈車停在主樓門前。
賀珣下來的時候,提瓦先跳下來替他擋了一下車門框。
他小臂上纏著幾圈紗布,白紗布底下滲出一點暗紅。
管家迎上來,視線落在紗布上,嚨一:“先生,這是……”
“沒事。”賀珣沒停步,邁上臺階。
提瓦跟在後面,臉拉得老長:“那群雜種中途反悔想砍賬,七的貨已經到了他們手上,臨時要砍三,還找了十幾個人圍著先生想價。”
管家眉梢一挑,還沒等他想完,提瓦冷嗤了一聲:“現在好了,他們已經沒機會威脅先生了。”
管家把里的話咽回去,沒再問。
賀珣偏頭看了提瓦一眼,語氣淡:“行了。”
提瓦閉。
門廳里站了兩排傭人,齊齊躬。
賀珣沒停步,長直接往樓梯方向邁,邁過臺階的時候偏了偏頭,視線穿過左側那道玻璃門,落到室外泳池的方向。
撲騰的水聲隔著門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一聲細的笑。
賀珣腳步沒停,視線卻在那道門里頓了頓。
管家跟在他後半步,會意道:“太太在泳池那邊。”
他嗯了一聲,上樓。
旋轉樓梯鋪著羊絨地毯,他腳步聲輕,踩著臺階往上走,後提瓦和管家都停在一樓沒跟。
三樓走廊盡頭是主臥,他推門進去,路過帽間的時候,落地窗開著半扇,窗簾被風鼓起來。
他腳步停了。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剛好能把室外泳池的全景收進眼里。
藍汪汪的水面在午後日下碎一片亮片,那張漂浮床飄在泳池中央,上面趴著一個人。
阮玉真趴在上面,下擱在疊的小臂上,兩條在水里輕輕蹬著,帶水床慢悠悠地在水面上轉圈。
後背全著,兩條細帶子叉在腰窩上方,蝴蝶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賀珣視力很好,能看到水珠從肩頭順著脊背的弧線下去,一路淌進腰窩里。
他站在窗前看了片刻,角不輕不重地牽了一下,轉進了帽間。
二十分鐘後他洗完澡出來,上裹著浴袍,頭發半,拿著巾邊邊走到窗前。
樓下泳池里,阮玉真已經換了個姿勢,從趴著翻了仰面朝天,水床晃晃悠悠托著。
蘭妮跪坐在水床邊沿,認真地給按肩膀。
閉著眼,角翹著。
賀珣頭發的手沒停,視線一直落在那道影上。
管家這幾天的關于阮玉真的行程記錄都沒停——沒出門,沒購,沒任何人上門,甚至連罵人的次數都降為零。
他不知道在搞什麼鬼,但這幾天確實很聽話。
有點拿不準是真的轉了,還是憋著什麼更大的招。
賀珣習慣對每個人保持距離,查每一個人的行蹤,這是活到今天養的本能。
他本來不需要妻子,這些年獨來獨往慣了,邊多個人反而礙事。
只因六年前,他在雅達雨林被伏擊,他被困在暴雨天里一個多星期,上的傷灌了膿,連爬都爬不。
是路過的阮玉真救了他,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是把他從泥潭里拖了出來,又用當地的草藥替他包扎,又找了人把他抬到鎮上。
他欠一條命。
要嫁,他就給這個份,只要安分守己不惹禍,他可以保一輩子食無憂。
旁的,給不出了。
窗外傳來水花聲。
他偏頭看下去,阮玉真坐起來了。
盤坐在水床中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口,蝴蝶結被水泡得有點歪,布料斜斜偏到一邊去了。
手,直接探進泳里,左手撥了撥右邊,右手又撥了撥左邊,把位擺正了,末了還用手掌在下面托了托,掂了掂。
做完這一切,朝旁邊的蘭妮嘿嘿笑了一聲。
蘭妮臉紅著別開視線,端著浴巾先走了。
阮玉真一個人重新趴回水床上,腦袋埋在胳膊彎里,兩條又開始晃。
“……”
賀珣手上頭發的作停了。
下一秒,他面無表地把巾往肩上一搭,轉進了帽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