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瓦的結了,沒敢回頭,但後頸已經繃了。
賀珣靠著電梯轎廂的金屬壁,姿閑適慵懶,頂燈從他頭頂落下來,在眉骨下方出薄薄的影。
聽完最後那句話,他薄微啟:“納武里。”
納武里點了下頭,往前一步,扇大的手探出去,一把攥住黑發帥哥的後領。
黑發帥哥被扯得子往後仰,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嚨里發出一聲被勒住的咳。
栗頭發嚇得往後了一步,背抵著電梯壁,瞳孔放大了。
納武里把人轉過來,手腕一翻,黑發帥哥被懟在電梯壁上,腳尖幾乎離了地。
他的把西裝撐得鼓鼓囊囊,湊近了那張已經嚇得慘白的臉,聲氣地問:“你剛才說,你對我們太太做了什麼?”
黑發帥哥張著,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眼珠子往旁邊飄,看到提瓦面無表地站在後面,又看到他後那個穿淺灰西裝的男人。
賀珣一直沒,站在那兒,單手兜,偏著頭看過來,像在打量一件無足輕重的件。
五分鐘後。
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的喧嘩聲涌進來。
貴賓專用梯還在檢修,這部普通電梯門口已經等了三四個人,各個都是瀾海市有頭有臉的人。
此刻舉著手機或夾著雪茄,滿臉不耐煩地朝電梯方向抱怨。
門開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電梯轎廂里,賀珣靠在側壁上,面前跪著一個人。
黑發帥哥鼻青臉腫的,角破了皮,左眼眶淤了紫,頭發糟糟地耷在額前,正一下一下往電梯地板上磕頭。
他後站著納武里,此時納武里五指還攥著拳,指節染著紅。
黑發帥哥磕得額頭泛了紅,里含含糊糊:“先生,先生您相信我,我和您太太真的什麼都沒有,阮小姐就是喜歡我給按,其他的什麼都沒發生,我也不敢啊!”
他抹了一把角的:“橙我、我真的不知道過敏,我要是知道,陳小姐打死我我也不敢這麼做。”
賀珣垂著眼看他,一張側臉映在電梯的冷里:“慶幸沒出什麼事吧,不然……”
尾音沒落完,黑發帥哥已經打了個寒,頭埋得更低。
賀珣接著邁步走出電梯,納武里是最後一個出來,路過黑發帥哥邊時抬腳又踹了一下。
黑發帥哥悶哼一聲抱著肩膀蜷一團,嗚嗚地哭起來。
幾個等著進電梯的客人換了眼神,誰也沒說話,默契地往後退了半步。
其中一個著嗓子跟同伴嘀咕了句什麼,同伴搖頭,角憋著一點看熱鬧的笑。
意思是勾搭人老婆,活該挨揍。
賀珣走在前面,穿過走廊拐角,往盡頭的專屬包間走。
提瓦和納武里跟在後三步的位置。
納武里邊走邊從口袋里掏出條手帕手,斜著眼湊近提瓦,聲音得很低:“提瓦,先生不是對那位……沒什麼嗎,干嘛今天讓我揍那小子一頓?”
提瓦翻了個白眼,懶得看納武里那張銅澆鐵鑄的蠢臉,聲音也著:“你傻啊,你老婆被人這麼算計,你生不生氣?”
納武里當即瞪圓了眼:“那肯定生氣!我給他打折了。”
提瓦聳了聳肩:“那不就了,雖然沒什麼,但好歹是先生的法定妻子,被人算計,先生面子往哪兒擱,誰以後還怕賀家?”
納武里“哦”了一聲,似乎琢磨明白了。
包間里,陳嫵坐在陳泯旁的單人座里。
每隔幾秒就往門口瞥一眼,最後不耐煩地踢了踢旁邊陳泯的小。
“哥,賀珣哥怎麼還沒來?你約的幾點啊?”
陳泯戴著副金邊眼鏡,手里著杯威士忌,瞧著斯斯文文的樣子,整個人往那兒一歪卻帶著懶散的壞。
“快了快了,催什麼,你急什麼?”
陳嫵聞言撇了撇,低頭咬吸管,余還盯著門口的方向。
今天跟來自然不是為了喝這杯酒,想知道賀珣哥和阮玉真現在的關系到底如何。
之前旁敲側擊問過陳泯哥好幾次,他都只說“人家夫妻的事你打聽”,煩得很。
在心里,這世上最適合賀珣哥的是二姐陳莞然,瀾海市名媛圈里公認的頭一份,長相氣質樣樣拔尖,跟賀珣哥站在一起才是金玉。
阮玉真算什麼東西,不就仗著當年救了賀珣哥一命嗎?是把賀太太這個位置從天上摘下來了。
大無腦的狐貍,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在社場上晃,連陳家的場子都敢來踩。
陳嫵一想到半個月前在碼頭那回。
帶著男伴在游艇上玩,阮玉真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穿條踩雙細高跟,腰是腰是。
往那一站就把男伴的眼珠子勾走了,就恨得牙。
陳嫵上個月花了不心思才托人打聽到阮玉真對橙過敏這件事,後頭又花了一筆錢讓那個男模把橙倒進水杯里。
上說的是惡作劇,可陳嫵心里清楚,想要的就是一場意外。
阮玉真死在按房里,誰也不會往頭上想。
如果賀珣真要追究,手的又不是,是那個男模,再托人給男模家里塞一筆錢,這事就捂嚴實了。
作為陳家最寵的小兒,從小到大惹的禍都有人兜底,鬧出人命也是一樣。
況且賀家跟陳家生意往來這麼多年,合作關系穩當得很,不信賀珣哥會為了阮玉真,真的跟陳家翻臉。
可阮玉真居然沒死。
陳嫵咬著吸管,腮幫子鼓了鼓,眼神暗了一度。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都懷疑自己看錯了,橙都送進杯子里了,阮玉真喝了居然沒出事?
真是命大!
幾分鐘後,包間的門被推開,里面七八個人齊刷刷站起來。
“珣哥來了。”
“賀先生。”
“珣哥這邊坐。“
此起彼伏的招呼聲里,陳嫵彎著眼角喊了句“賀珣哥”。
賀珣走進來,納武里和提瓦跟在後面,但納武里手里似乎拽著什麼人的領。
只是門關上了,那人被擋在門外的廊道里,沒進來。
他沒往陳泯對面的空位走,繞過沙發,直接坐到了陳嫵旁邊。
陳嫵愣了愣,隨即臉頰騰起一層薄紅,手指絞著擺,聲音都結了:“賀、賀珣哥,你最近還好嗎?”
賀珣偏頭看,角微微彎著,瞧著像含了:“我好的,但我有個事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