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嫵心里頭那只小鹿撞得更歡了,抬眼看他,睫撲閃,他終于要主跟說話了,或者是要問二姐的事。
答答地抿著,嗓子眼里出一點音:“你說。”
賀珣看著,語氣沒什麼起伏:“我太太怎麼惹到你了,你讓別人刻意給喝橙,怎麼,想害死?”
包間里的空氣驟然冷下去。
陳嫵臉上的刷地褪了,張了張:“賀珣哥,你胡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陳泯聽到這邊靜,鏡片後面的目銳利起來,他起走到陳嫵旁邊,把妹妹往自己後擋了擋。
“賀珣,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小嫵年紀小,任是有的,但害人的事做不出來。”
賀珣靠在沙發里,語氣淡淡:“23歲不小了,比我家那位還大一歲。”
陳泯的眉頭擰起來。
這時包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納武里一手拎著個黑發帥哥的後領,把他提溜進來,往地毯上一丟。
黑發帥哥鼻青臉腫,角的還沒干,一落地就蜷著子抖。
陳嫵看清那張臉,條件反地往後了一下,一頭扎進陳泯懷里。
不多時,賀珣朝地毯上的黑發帥哥抬了抬下:“說,誰指使你的。”
黑發帥哥哆嗦著抬起頭,看到在陳泯後的陳嫵,咽了口唾沫:“是陳小姐,是給我轉賬,讓我往阮小姐的水杯里倒橙的。”
陳嫵的臉變了幾變,從陳泯懷里掙出來:“你胡說!我什麼時候給你轉過錢,我本不認識你。”
可的手指在發抖,揪著陳泯的袖口不撒手。
陳泯低頭看了妹妹一眼,心里咯噔一聲。
這個妹妹他太了解了,如果是誣陷,早就跳起來罵回去了。
這副脖子的模樣,分明就是真干了。
他臉沉下來,攥著陳嫵胳膊的手指收了些。
沒想到敢到阮玉真頭上去,賀珣跟阮玉真如何暫且不論,但賀珣的人就是打賀珣的臉。
包間里霎時安靜下來,其他幾個人都不吭聲,眼神在賀珣和陳泯之間來回掃。
賀珣手拿起桌面上黑發帥哥的手機,拇指往上劃了兩下,然後把手機丟回納武里手里。
他側過,面對陳嫵:“你讓人往水里倒橙的時候,知不知道對橙過敏?”
陳嫵的哆嗦著,眼眶里水汽打轉,可愣是不敢開口。
賀珣看著,角甚至還帶著點弧度,可笑意沒到他眼底,他溫潤面孔下出的東西直人骨頭發涼。
陳泯看著陳嫵這樣,閉了閉眼。
賀珣這幾年在東南亞明面上經營著太一基金會,善款流水從瀾海市一路鋪到綠地和沙尾關。
可就是那些偏遠島嶼上同時開著的碼頭、倉庫、中轉站,才是賀珣真正的手筆。
整條灣海峽的安保公司背後是太一集團的影子,就連聯邦議會里坐著的人有一半都是賀珣的人。
他陳家在瀾海市占了航運業的半壁江山,可在賀珣的棋盤上,陳家的船隊能出得了港、進得了港,現在也得看賀珣點頭不點頭。
可今天這事,陳家注定要被一層皮了。
包廂里忽地安靜下來。
水晶燈的落在賀珣的側臉上,他偏過頭,視線從陳嫵抖個不停的肩膀移到陳泯抿的角上:“陳泯,你妹妹想殺我太太,這事你看怎麼辦。”
陳泯深吸一口氣,把陳嫵從自己胳膊里拉出來。
陳嫵眼眶紅著,角往下撇,眼淚掛在睫上要掉不掉。
他把往沙發里面推了推,自己坐直了,鏡片後面的眼睛對上賀珣。
聲音穩著,但尾音多有些:“賀珣,這事是我們陳家管教不嚴,小嫵年紀小,不懂分寸,回頭我讓上門給你太太賠罪。”
賀珣沒接話,手指還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叩。
陳泯的嚨了一下,他知道這事沒這麼容易翻篇。
賀珣這個人,做事面上永遠和和氣氣,可東南亞這條道上的規矩有大半是他立的。
做海上貿易的沒人敢在賀珣面前耍花樣,所有人都清楚,賀珣翻臉的時候是不需要提前打招呼的。
他跟陳家關系再近,也不代表他會在自家太太的事上含糊。
陳泯咬了咬牙,換了個語氣,放了些:“這樣,今晚的事,我做主,陳家在丹絨港那條線,往後走賀家的貨,按最低的走。”
賀珣的手指停了,面上似笑非笑的:“陳泯,你覺得我缺這個?你妹妹差點弄死了我太太,你說兩句話、讓幾利,這事就過了?”
一聽這話,陳嫵猛地從陳泯後探出頭來:“不是沒死嘛,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陳泯臉倏變,霎時一掌下去,包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嫵捂著臉頰偏過頭去,愣了半秒,眼眶里的淚珠子滾下來。
平時被幾個哥哥姐姐捧在手心里長大,別說挨打,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
可現在打的是陳泯,最寵的那個哥哥,他要是都氣這樣了,那事就真的不是“惡作劇”能糊弄過去的。
“你真是膽子大。”陳泯嗓音抑著怒,手還懸在半空:“誰讓你歪心思的,阮玉真要是出事了,你活不活?”
陳嫵捂著臉嗚嗚地哭,肩膀一一的,里含糊地狡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惡作劇,況且阮玉真不是沒事嘛……”
聲音越說越小,底氣也越說越薄。
話音剛落,斜對面傳來一聲輕飄飄的嘆氣聲:“如果出事了,這條命你來賠?”
陳嫵渾一抖,噎聲卡在嚨里,低下頭不敢出聲了。
陳泯了一把眉心,轉頭看向賀珣,心里已經做好一番權衡。
“賀珣,這事是我沒管好家里的人,我認。半年我在南非拍了一塊鉆石原石,火彩很罕見,世界范圍找不出第二塊同的,我本來是打算年底送給莞然當生日禮的。”
他說到這兒,隨即從西裝袋出一張照片,擱在桌面上推過去。
照片上是一塊未經切割的鉆石原石,拳頭大小,在燈下著一種幽藍近紫的罕見火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