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真的臥室在最里面,這是賀珣第一次踏進來。
推開門,空氣里一甜的椰味撲面而來,暖融融地裹著他。
他把往床上一放,還沒來得及,脖子上就多了一雙手臂,地圈著他後頸,不撒手。
賀珣只好彎腰把人放平,再去掰的手指,一一地撬開。
拇指剛掰開,睜開眼,水蒙蒙的瞳仁里映著天花板的水晶燈碎,沖他咧笑了笑,傻乎乎的,兩頰酡紅似染了胭脂。
賀珣對上了那個笑容,愣了半秒。
下一刻,阮玉真圈著他後頸的手猛地往下一拉,他猝不及防,徑直朝倒下去。
為了不著,他單手撐在耳側的床墊,另一只手肘撐著的重量,側往旁邊一翻,仰面砸進的床里。
床墊彈極好,他的後背陷進去又微微彈起。
還沒等他緩過氣,肩膀上多了一顆茸茸的腦袋,額頭著他的頸窩,一只手搭在他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賀珣仰面躺在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盞梔子花形狀的水晶燈在夜里暗著,只剩窗外進來的一點燈,在墻面上投出模糊的廓。
他偏了偏頭,的額頭就著他的下頜,發掃在他臉頰邊,細細的。
這是他結婚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跟睡在同一張床上。
其實他很不習慣跟任何靠得近,年那些糟爛的往事被他埋了十多年,誰要是離他太近,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拗斷對方的手腕。
唯獨阮玉真是個例外,因為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妻子。
這兩個份疊在一起,他才給了多幾分的忍耐。
但也僅僅是忍耐,他這樣告訴自己。
側的人突然了,似乎嫌剛才的姿勢不舒服,搭在他口的手往上挪了挪,又往他懷里拱了拱。
溫熱的氣息帶著酒噴在他皮上,的地上來,在他頸側蹭了兩下,然後含含糊糊地親了一口,著他頸側的脈搏。
那皮薄,能清晰地覺到瓣的溫度。
賀珣的瞳孔倏地睜大,結滾了一下,頸側的繃,手指不自覺地攥了下的床單。
阮玉真還在他頸窩里拱,著他皮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又蹭了蹭。
他僵在原地沒,片刻後他閉了閉眼,把那只搭在他口的手輕輕拿開,然後將的腦袋從自己脖頸挪到枕頭上。
坐起來,他垂眸看著床上裹著被子蜷一小團的人,的睫垂著,角還微微翹著,一副舒舒服服睡了的樣子。
賀珣站起來,後退了兩步,轉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偏頭看向床上那團隆起的影,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賀珣看著自己的手,方才掰手指的時候,的手腕真細,他稍微用點力就能留下印子。
他收回視線,往樓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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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真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宿醉頭疼的癥狀半點沒出現,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甚至哼了兩句調。
紅酒混可樂看來真有奇效,記下了,以後就這麼喝。
洗漱完換了條印花連下樓,踩著拖鞋往餐廳走,路過客廳時看到賀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心好,順打了個招呼:“老公,你在家呀。“
賀珣眼皮都沒掀一下,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頁,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阮玉真也不在意,反正他向來這樣,做好自己分的事就行。
轉進了餐廳,管家在安排傭人上菜,坐下先喝了口溫牛。
賀珣很快就來了,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長桌,中間擺了花和果盤,管家退到旁邊候著。
阮玉真低頭切蛋卷,切了兩刀,余瞥見賀珣的視線疑似落上。
抬眼看過去,他已經收回視線去端咖啡杯了。
第一次以為是錯覺。
第二次,往里送蘋果塊的時候他又看過來,視線在臉上停了一拍才移開。
第三次,低頭喝牛,那目落在角,似乎停了一下,又不聲地走了。
阮玉真暗自納悶,放下杯子,故作隨意地問了句:“你昨晚睡得怎麼樣?”
賀珣聞言,抬眸看了一眼,角了,冷呵了一聲:“你覺得呢?”
阮玉真頭頂浮出三個問號,覺得?怎麼知道,又沒跟他睡同一張床。
呵呵笑了兩聲,低頭繼續切蛋卷,切著切著想起明天康太太的邀約,隨口提了一句:“明天我要跟康太太們出海玩水上項目。”
賀珣嗯了一聲,反應不大,看起來完全不在意。
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阮玉真想起了原著里的細節。
賀珣對原主的寬容,全部疊在那份救命之恩上。
他對好是因為救過他的命,讓花錢讓鬧讓折騰,都是因為他欠一條命。
可一旦他發現救命恩人另有其人,之前所有的縱容都會變反噬的刀。
冒領恩、加上趙棲南、加上原主這些年作過的妖,全算在一起,足夠把剁碎了喂鱷魚。
想到這,阮玉真打了個寒,現在只有兩條路走。
要麼在真相暴之前讓賀珣真正對改觀,讓“賀太太”這個份變得無可替代。
要麼趁他還沒查清楚,趕卷錢跑路。
可第一條路太難,賀珣這種人不輕易信人,做十件好事都未必抵得上一件壞事的分量。
第二條路也難,東南亞就這麼大,賀珣的人脈網鋪得到都是,估計還沒跑出瀾海市就被抓回來了。
誒,好難。
飯後阮玉真越想越覺得不對,總覺賀珣今天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平時他吃完就走,今天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看了半天,眼皮偶爾抬一下往這邊掃,然後又落回去。
溜到廚房拽住管家,低聲音問昨晚發生了什麼。
管家言又止,最後還是說:“昨晚是先生把您抱上樓的。”
阮玉真瞪圓了眼,斷片了,完全不記得這回事。
想問細節,但又覺得問管家太尷尬,擺擺手把人放了。
沒一會兒提瓦來了,賀珣上樓換了服下來。
瀾海市終年熱,這地方的人一年到頭都是短袖短。
賀珣往門廳方向走,淺藍底花襯衫被他寬闊的肩骨撐得服帖,亞麻長裹住筆直的,金屬表帶著他線條分明的手腕。
管又又垂,走兩步就堆在腳踝,頭發隨手抓了兩把,額前碎發支棱著。
偏生他眉目生得清冷端正,越隨意越顯得骨子里的矜貴松弛無可藏。
阮玉真站在餐廳門口,從下往上瞄他,瓣微張又合上,睫悠悠地撲閃。
下一秒,邊喊“老公”邊往他這邊跑。
賀珣腳步微頓,然後懷里就多了一個香香的小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