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珣拇指在屏幕上著,翻那些聊天記錄,指尖不知怎麼就到了視頻通話的圖標。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屏幕上已經彈出“正在連接”的字樣,他眉頭微皺,想掛斷,但那邊已經接了。
阮玉真的臉出現在鏡頭里,坐在畫架前,手里還攥著一支沾了料的筆,烏黑長發隨手挽了個松散的丸子頭。
看到屏幕上賀珣的臉,明顯愣住了,杏眼瞪得溜圓,隨即綻開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哇,老公,你忙完啦?”
湊近鏡頭,鼻尖都快要上屏幕:“你怎麼會給我打視頻呀?”
賀珣把手機拿遠了一點,不太自在地偏了偏視線:“看看你有沒有老老實實在家。”
總不能說是自己不小心按到的。
阮玉真哼哼兩聲,把手機鏡頭轉向畫架:“我在畫畫呢,你看……”
畫布上是一片熱帶海灘,椰樹斜斜地向天空,沙灘上留著兩串并行的腳印,彩明晃眼。
賀珣看了一眼,確實畫得不錯,構圖有模有樣。
達信叔已經跟他說過,阮玉真想把自己的畫放到畫廊里賣,他沒什麼意見。
給找點正經事做也好,總比天在外面招貓逗狗強。
“好看吧?”把鏡頭轉回來,眨著盈潤的大眼睛:“我還在畫一幅新的,準備一起掛到畫廊去呢。”
見他沒掛,阮玉真心里樂開了花,畫也畫不下去了,索開始跟他分這幾天的日常。
“老公,你看我新換的甲。”把手湊到鏡頭前,十片指甲是淡淡的貝殼,指尖鑲了細碎的金。
“好看吧?今天下午我還跟康太太去喝下午茶了,非讓我幫選甲配,我就給挑了這個,我們弄的同款。”
邊說邊比劃,眉眼彎彎的,一張一合,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
賀珣靠在沙發里,安靜地聽著,他沒說太多話,就安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張生又鮮活的臉。
話真的很多,從甲說到下午茶的點心,從康太太養的博說到莊園里新培育的品種花,全是些瑣碎沒意義的小事。
但這些從里說出來就變得有趣。
他垂下眼,角不自覺地微微抬了一下。
這時阮玉真又想起什麼,著腳跑進帽間。
鏡頭晃得厲害,只能看見翻翻找找的背影,還有小聲嘀咕“是哪個來著”的碎碎念。
片刻後重新出現在畫面里,臉頰微微泛紅,神兮兮地沖鏡頭笑了一下。
“老公,你把你的手表出來一下。”
賀珣不明所以,但還是抬了抬手腕,把戴著百達翡麗的那只手湊到鏡頭前。
接著,屏幕里阮玉真也抬起另一只手,白纖細的手指上,赫然勾著一只同款的表。
表盤稍小一圈,金屬表帶在指間松松垂著,襯得那只手愈發瑩白。
晃了晃,表鏈輕輕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你看啊,我們的是夫妻款!”
說完仰著下,表俏,彎著眼睛說:“我們真有緣分。”
看著屏幕里那只晃來晃去的手表,賀珣心跳驀地快了一拍。
買這表的時候他本不知道,可此刻兩只手表隔著屏幕遙遙相對,像某種的牽絆。
他被那副得意的小模樣逗笑了,這次笑意是真的從眼底漫上來,眉眼間冷厲的棱角都和了幾分。
阮玉真看到他的笑,心滿意足地放下手,又絮絮叨叨聊了好一會兒,什麼明天想學做泰式甜點啦,什麼蘭妮教認熱帶植啦。
直到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皮都開始打架,聲音也越來越。
賀珣垂眼看了下時間,不知不覺居然視頻了快一個小時。
“睡吧。”
阮玉真乖乖點頭,裹被子只出一張臉,地說了句:“老公晚安。”
賀珣沒回。
屏幕暗下去後,酒店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過了幾秒,才低低地開口,對著空的夜說了一句。
“晚安,好夢。”
-
綠地,首都維蘭都。
賭場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角,通金燈包裹著,口兩尊高大的石獅里銜著燈球。
桑托親自等在門口,五十來歲,脖子上掛著條金鏈,見賀珣下車笑著迎上來,雙手合十又張開,熱絡得很。
“阿珣,好久不見,新場子開了兩個月,就等著你來坐坐。”
賀珣回了禮,跟著他往里走。
桑托引著他穿過大廳,往樓上VIP區域走,邊走邊說今天就是玩兩把消遣,然後讓手下人遞上來一只錦盒。
打開來,里面是一整套翡翠首飾,滿綠濃,水頭極好,雕花朵形,泛著溫潤的油。
桑托笑瞇瞇地:“聽說你前幾個月結婚了,這份心意給弟媳留著,算是大哥遲到的賀禮。”
賀珣看了眼那套翡翠,確實不錯,估著市值在八位數上下。
他沒推辭,偏頭示意提瓦收了,道了聲謝。
兩人落座牌桌,荷開始發牌。
牌局進行到第三把的時候,桑托邊著牌,邊隨口閑聊似的提了一句:“昨晚瑪萊灣那邊碼頭好像有點靜?我底下的人路過說看到不人,沒出什麼事吧?”
桑托早年就想在瑪萊灣分一杯羹,那條水路連著丹絨港和南邊群島,貨流量大得驚人。
賀珣的人進去後就把整片水域管控得滴水不,桑托幾次遞話想合作都被擋了回來,這回借著賀珣來綠地的機會,他想著總能探出點口風。
賀珣手里的牌沒看,指尖捻著牌面邊緣:“碼頭的事,總有些不長眼的人想手。”
桑托嘖了一聲,又打出一張牌,試探的意味更濃了:“哈索爾那點底子,阿珣你手指就按死了,不過瑪萊灣那片水域,確實油水足,難怪人人都想蹭一口。”
賀珣終于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牌,拇指挲了一下牌背的紋路,然後丟出一張方片K。
接著他抬眼看向桑托,角的笑意和煦:“那一片水,底下漂著多人命,桑托先生應該聽說過,上個月群島那邊過來的人想靠岸,船都還沒進泊位,人就在公海上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