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妮張了張,湊到阮玉真耳邊:“太太,要喊陳先生嗎?”
阮玉真回過神來,盯著那道跑遠了的白背影,搖了搖頭:“……就當沒看見吧。”
但還是有點好奇,江瑟瑟這是要跑?婚禮當天跑?
讓蘭妮留在原地別跟著,自己慢慢往另一個方向繞過去。
繞過幾棵棕櫚樹,果然看到江瑟瑟試圖攀上那道鐵藝圍欄。
但看起來力很差,手抓著鐵藝欄桿的頂端,蹬了好幾次都沒翻上去,腳踩在磚里打。
阮玉真躲在芭蕉葉後面看著,心里替著急,恨不得上去扶一把。
江瑟瑟咬著又試了一次,手指扣住鐵欄的橫桿,手臂細細的,青筋都繃出來了,還是夠不著頂端的翻越點。
熱風把散落的頭發吹得飛,著氣,回頭了一眼老宅的方向,眼底滿是驚慌。
不多時,阮玉真還在看江瑟瑟攀墻,後倏地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著耳似的,涼颼颼地鉆進後頸:“賀太太,你在這里干什麼?”
嚇得差點蹦起來,猛地回頭。
只見陳宗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後幾步遠的地方。
在他眉骨上投下濃重的影,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沒什麼緒,莫名讓人不敢直視。
阮玉真心虛得不行,視線左飄右飄不敢和他對視,結結地找了個借口:“我、我迷路了,這園子太大了。”
陳宗霖沒耐心聽編,偏了偏頭往後那片圍墻掃了一眼,語氣淡淡地丟下一句:“賀珣在找你。”
說完他就繞過,腳步不不慢地朝江瑟瑟的方向走去。
阮玉真僵在原地,等他走過去了,才敢扭頭過去。
江瑟瑟已經爬上了圍欄頂端,力確實很差,手臂抖得厲害,早些年生過病底子虧空,後來被陳宗霖養在宅子里慣著,大概唯一吃過的苦頭就是床上的折騰。
好不容易攀上去了,紅著眼眶,得涌上淚花,覺得自己終于要逃出去了。
然下一秒,覺鞋底被什麼穩穩地托住了。
江瑟瑟作一僵,扭頭往下看,陳宗霖站在正下方,一只手穩穩撐著的鞋底,另一只手在袋里,仰著頭,臉上掛著笑。
把他那副笑模樣照得格外溫,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瑟瑟,你上次膝蓋的傷口好不容易才好,這次再摔倒,我可就不管你了。”
江瑟瑟嚇得手一松,子往後仰,接著被陳宗霖穩穩接住。
他把從圍欄上抱下來,手臂箍著的腰,表還是那副溫溫的模樣,但摟在腰間的手赫然收得很,勒得肋骨都發疼。
江瑟瑟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攥著他的襯衫領口,又哭又嚷:“陳宗霖,你騙我,我不要和你結婚!”
陳宗霖低頭看著,臉上那點笑意斂了斂,隨即又恢復溫和無害的樣子。
“婚禮都辦完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江瑟瑟眼眶里還蓄著淚:“你騙我!我聽到了,你讓民政局的人過來辦手續,我沒答應和你領證,陳宗霖,你這個騙子!”
罵得咬牙切齒,拳頭一下一下砸在他口。
陳宗霖低頭看著,不躲不閃,等砸累了才輕輕笑了一聲,手還穩穩托著的腰。
“瑟瑟,結完婚領證是正常的,你既然答應我了,那就要把流程做全,對不對?”
“不、不是這樣的。”
江瑟瑟一臉懵地仰著頭看他,像被他的邏輯繞進去了,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宗霖的手從臉頰緩緩到下頜,托著的臉讓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聲音還是溫溫的,但眼底那點笑意底下著些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瑟瑟,我不喜歡你出爾反爾,還是說你心里還想著那個野男人?”
他嘆了口氣,眉頭微微蹙起,一副很傷的樣子:“我好傷心。”
江瑟瑟肩膀一哆嗦,趕搖頭:“沒、沒有,我、我已經不記得他了。”
陳宗霖盯著看了幾秒,確認沒說謊,眼底那層暗才緩緩散開,重新染上溫的笑意。
他把的腦袋按進自己肩窩里,低聲說:“瑟瑟,嫁給我有什麼不好?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敢欺負你,乖乖聽我的,好不好?”
江瑟瑟被他箍在懷里,子僵得像塊石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點了一下頭。
另一邊,阮玉真還沒走,全程目睹了這一幕,不是故意要看,只是太好奇了。
從圍欄到草地,從哭到罵到認輸,全程不到十分鐘,陳宗霖就把一個要跑的新娘哄回懷里了。
忍不住打了個寒,後背冒出一層細的冷汗。
太嚇人了。
陳宗霖那副笑瞇瞇的樣子,比賀珣冷著臉的時候可怕一百倍。
了脖子,決定以後見到這位陳先生,能繞多遠繞多遠。
阮玉真轉剛準備開溜,陳宗霖已經抱著江瑟瑟走過來了。
經過邊時他腳步一頓,偏過頭:“賀太太,沒想到你還喜歡看熱鬧。”
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一座城堡,干笑著:“我、我就是路過,迷路了,對,迷路了,還沒找到地方。”
江瑟瑟從陳宗霖懷里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人。小聲問陳宗霖:“這誰呀?”
“賀珣的老婆。”
江瑟瑟微微瞪圓了眼。
賀珣!這個名字可太有印象了。
上次好不容易從陳家跑出來,慌不擇路撞上一輛黑轎車,結果車里的那位賀先生,轉頭就讓人通知了陳宗霖。
連人帶行李都被拎了回去,現在都沒能踏出陳家大門一步。
這人居然是那個可怕男人的妻子?
回陳宗霖懷里,又忍不住看了阮玉真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能和賀先生住在一個屋檐下,還沒被嚇跑,這位賀太太怕是有點本事。
陳宗霖沒有過多為難阮玉真,抱著人繼續往老宅走了。
他臂彎里的人赤著的小在空中輕輕晃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把臉埋進他肩窩里。
阮玉真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影消失在花園拐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是賀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