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香氣飄來,桌上堆滿了各菜肴。
徐春蘭的手藝,通過幾十年的歷練,已是爐火純青。
西南地區的人,無辣不歡,菜剛上桌,香味俱全,眾人直咽口水。
就連王保保夫妻都忍不住想筷,半個多月沒吃大姐的飯菜,十分想念。
但徐春蘭沒有落座,眾人都耐心等著。
待到最後一個菜上齊,徐春蘭喝了一口水,說道:“你們先吃。”
一只腳站了一上午,累得夠嗆。
“大姐,你都沒有落座,這怎麼能先筷呢?”徐秋熱道。
“行,那大家就先喝一杯吧。”徐春蘭艱難起,準備倒酒。
王保保和付小敏同時起,說道:“我來吧,大姨。”
付小敏一癟,冷哼了一聲,靠著徐春蘭的旁邊坐了下來。
“拿我泡的桂花酒吧,那個度數低,大家都能喝。”徐春蘭心道。
“欸,好,桂花酒好,大姨泡的這種桂花酒,香味特別濃。”王保保奉承道。
隨後一人倒了一杯,眾人舉杯共飲。
剛喝完,徐春蘭便不停地咳嗽起來。
拿出帕子了,說道:“剛剛炸油辣子,太嗆人了。”
“大姨,我給你倒杯水吧。”付小敏起忙給徐春蘭遞了杯水過去。
王保保夫妻二人均是一臉不滿。
徐春蘭喝了水後,好了一些,再次說道:“你們不嗎?快吃吧。”
“欸,大姨也吃。”
“姐,你也吃。”
時不時,還有人給徐春蘭夾菜,但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們,并未筷,一副“一家人在一起,其樂融融就是好”的模樣,語氣溫和道:“做飯的人吸了太多油煙,這會兒我還沒有味口,你們先口,我等一下吃。”
很快碗碟就見了底,今天的菜式,徐春蘭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
但眾人的眼神卻開始迷離起來。
王妞妞直接倒在了地上。
徐秋最先覺出了不對:“姐,你?”
“你在菜里了手腳?”
“是啊,這一幕你覺得悉嗎?”徐春蘭承認。
“你?!”徐秋不可思議。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否認。
“是嗎?1998年正月初三那晚的酒有點苦。”徐春蘭點破。
旁邊的徐冬梅,癱在了地上。
“你知道了?”想確認。
“是啊,知道了。”徐春蘭很平靜。
徐冬梅嚇壞了,全發抖:“你…… 你想做什麼?”
徐春蘭看著已經東倒西歪的眾人。
“你在我們飯菜里放了什麼東西?”徐秋丈夫王長軍質問道。
“安眠藥而已,那晚過後,我就開始失眠,每天都要吃。”
“家里本來就存得有大半瓶,我在不同醫院又搞了兩大瓶,全弄里頭了。”
“三百多片吧。”
“你看,你們吃得一點都沒剩下。”徐春蘭說得很慢,面無表,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說完後,轉過頭看向徐秋:“為什麼?”
“為什麼那麼做?”
徐秋意識到這位大姐是不會放過自己,破罐子破摔道:“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誰讓你要嫁人?”
“伺候咱媽,照顧得好好的,繼續照顧就得了呀!”
“還非要想結婚。”
“你那麼想要男人,我送你一個不好嗎?”拔高聲音吼道。
想到什麼,又哭道:“我接了媽的班,你走了,爸說讓我接手咱媽。”
“他說讓我接手,我怎麼接?”
“還有那破工作,我要被開除了。”
“就因為不小心做壞了點布料。”
“工作都要沒了,還要照顧個癱子,有多難搞,誰不知道!”
“家里孩子也會落在我上,攤上咱媽,那我這輩子還有什麼奔頭?”
“我不要,我才不要!”
“姐,我錯了,我求你放過我吧!”徐秋哭喊了出來。
徐春蘭平靜地聽完,激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淚水早已流干。
王保保夫妻和付小敏已經不能彈,像死豬一般,落在地上,一不。
王長軍剛想掏出手機報警,就被徐春蘭一拐杖打飛了出去。
轉眼看著徐冬梅,正準備一只手死死掐著自己,不讓自己睡過去,往沙發方向爬去,的手機在沙發上。
徐春蘭緩緩上前,踩住的手:“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麼?”
徐冬梅疼得眉皺在了一起:“我……我不知道。”
徐春蘭加大了力度。
“啊……”
“我說,我說,姐……輕點。”
徐春蘭松開了腳。
剛剛踩了一腳,讓徐冬梅倒是清明了幾分:“二姐不靠譜,如果來照顧媽,最後還不是要落在我上。”
“說找人壞了你的名聲,讓你嫁不就行了。”
“我不知道是那麼個壞法。”
“那天早上我不敢出現,我怕!”
“姐,我真的不知道。”
徐春蘭氣笑了!
“就因為這?”
“這還不夠嗎?從小你什麼都管著我,我討厭死你了!”
“大家都是孩子,憑什麼你老管著我。”
“我討厭你,見不得你好,你要逃出牢籠了,萬一過得好了,豈不是又要說教我。”
“我恨你,討厭你!”徐冬梅邊哭邊說。
“所有人都說我欠你的,誰想欠你的,誰稀罕呀!”
“誰讓你輔導我的,我考不上就考不上唄。”
“你總是擺出一副大姐大的姿態。”
“這個不對,那個不對!”
“我聽得煩死了!”
“你又不是我媽,我媽都沒有管我,哪里得上你。”
“看你過得不好,我比誰都開心!”
說到最後,用盡力氣喊了出來。
“你可以拒絕,你可以說出來啊。”徐春蘭慢慢地說道。
“你只要說,不要管我!”
“我肯定不會管你。”
“你以為我不想說嗎?但是說了誰會來管我?”徐冬梅憤怒道。
“哈哈哈……”徐春蘭笑了。
“無恥!”
看了一眼旁邊的徐秋,已經耷拉著腦袋昏睡了過去。
把徐冬梅拉開,走進廚房,打開煤氣,一刺鼻且讓人眩暈的氣味飄了出來。
徐冬梅瞳孔睜大,喊道:“不!不要!”
“姐,我知道錯了!”
“求求你!”聲音抖。
徐春蘭好似聽不見,慢慢挪到沙發上坐下。
從茶幾上拾起打火機。
徐冬梅拼命搖頭,用盡所有的力氣嘶吼著:“不!”
“不要!”
徐春蘭看著地上躺著的人,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容。
“我這輩子,活了一個笑話。”
“若有來生,我一定換個活法……”
說完,緩緩按下打火機。
砰……眼前白乍現!
火映照著徐春蘭平靜的臉龐,也映出徐冬梅驚慌失措的面容,客廳里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影在一聲巨響後,消失在了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