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門,就在樓下到了胖嬸。
“春蘭啊,你這是去醫院看你媽嗎?”
“嬸兒……今兒中午爹讓老三幫我買飯,帶了份面條回來,可在路上耽誤久了,坨得吃不。”
“這家里也沒米,我媽本就是中午去采買的時候摔了。”
“我這實在想吃口清淡的,得沒法,想去外面看看,順便買口吃的。”
就這幾句話,捂著口,皺著眉頭,說了半天才說完,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胖嬸那了又的手,真怕又倒了過去:“哎喲,你家老三也不小了,這也太不懂事了,家里大姐病這樣,也不知道幫忙先買了吃食才去上學。”
“你回去躺著吧,胖嬸幫你跑一趟。”說著就要上來扶徐春蘭。
那可不行,出門有別的事兒呢。
“嬸子不用,你也還有自家的事兒,我自己慢慢走,能行的。”
“在床上躺著也不得勁兒,外面空氣好,口沒那麼悶。”徐春蘭虛弱地擺手拒絕。
胖嬸也確實有事兒,家可不像徐家是雙職工,家里就老頭子一個人上班,要養活一大家子。
三個小子,一個姑娘,大小子剛回城,工作也沒個著落,二姑娘和春蘭丫頭一個班,也是今年畢業,其余的都在上初中,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睜眼就開始愁。
只能多做些手工活兒補家用,剛來人通知去取貨呢,去晚了怕被其他人取走了。
“那行,嬸子也確實有急事兒,你自己慢著點。”說完急匆匆走了。
徐春蘭直起腰,看人走遠後,也離開了。
半小時後。
“公安同志,這是我家的戶口本,我是今年的高三畢業生,前段時間學校要用,就給了我。”
“嗚嗚嗚……”
“我妹要拿去看,我沒給,就把戶口本的殼子剪壞了,爹媽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往死里打的。”
“咱們公安局有沒有回收的舊殼子,給一個給我換換吧。”
“嗚嗚嗚……”
“喏,這是我的學生證,我真的沒有騙你。”
“嗚嗚嗚……”
“我爸打人可疼了。”
“公安同志你幫幫我吧。”
公安局戶籍室的公安大叔皺著眉頭聽說完。
這娃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為了一破殼子被打一頓,也著實委屈。
戶籍室以舊換新的破殼子多的是,給一個也沒關系。
他先翻開戶口本仔細查看,又核對了一下的學生證,這才開口道:“多大點事兒,不就是個舊殼子嘛,我給你一個新的。”
說著翻找了一陣,挑了一個相對新的,連同那剪破的戶口本一起遞了過來。
“喏,你自己換上,就別讓爹媽知道了。”
“謝謝公安同志,你真是大好人。”徐春蘭一臉激。
唉,上輩子死的時候都快六十了,現在甜甜地說這種話,上一層皮疙瘩。
出了戶籍室,到了黑市。
這個地方很,家里糧油不夠,都是自己來買的。
目標,靠角落蹲著的黑瘦漢子。
“大哥,辦假戶口本,什麼價?”徐春蘭靠近,低聲問道。
這個時候信息不聯網,從1978年市場慢慢開放後,冒出了不這種投機取巧的行當。
男子盯著徐春蘭上下打量後道:“你辦這個干什麼?”
“雖然是辦假證的,但你要拿去干殺人放火的大事兒,也沒法給弄啊。”
他說得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因為自己本也違法。
徐春蘭委屈、難、可憐,微微低下頭,雙手著角,眼淚要掉不掉,咽咽:
“嗚嗚嗚……”
“我家里人不讓我上學了。”
“昨天晚上我聽到,他們打算把我賣給老男人換高彩禮,供底下的妹妹讀書。”
“嗚嗚嗚……”
“大哥,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吧。”
“這是我的學生證,我是這一屆的畢業生,老師說了,我要是正常發揮的話,考上大學肯定沒有問題。”
“我要考大學,不要嫁老男人。”
“大哥,你一看就是大好人,求求你了。”
“嗚嗚嗚……”
這段話說完,徐春蘭鞋里的腳趾快把鞋底子破了。
哎喲喂……
這也太可憐了!
被發了好人卡的大哥,氣憤!
“大妹子,哥給你做,不過……不過這價錢,十……不,八塊,最便宜了。”
“畢竟咱們做的也是冒險的事兒。”
“明天下午你過來拿。”
“但是我這里可沒皮兒,這東西外面也不好搞。”
徐春蘭角快速扯過一抹微笑,隨即出一臉激的模樣:“謝謝大哥,外面的殼子我這邊已經弄到了,只要里面的戶口頁就行。”
“我先給大哥一塊錢訂金。”
說著就遞了過去。
“大好人”大哥咽了一下,本來訂金是要一半的。
唉,算了!
這妹子一看就老實,不像會耍賴的樣子,一塊就一塊吧,隨即道:“行!”
徐春蘭蹲下,將戶口本上的信息謄抄給了那名黑瘦男子,便離開了。
出了黑市,慢悠悠踱步回家。
剛才付了一塊後,上只剩下兩。
九月份開學,八月底就得出發去學校,家里肯定不會給錢。
要在這段時間攢下這筆錢。
看著街邊零星的小攤。
唉,做點什麼好呢?
難道做上輩子的老本行?
也不是不行。
上哪兒找本錢呢?
對了,今天沒有去學校,明天班主任會找到,勸回學校上課,先去學校找一下老師吧。
雲溪縣第一中學。
“馮叔,幫我開一下門。”
“徐春蘭?”
“你病好些了?”門衛老馮一邊開門,一邊問道。
“嗯,好多了,謝謝馮叔。”徐春蘭道謝後往里走。
“先去找一下你們田老師,擔心你。”老馮在後喊道。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馮叔。”
咚咚咚……
徐春蘭敲了敲教師辦公室那扇敞開著的門。
“徐春蘭?進來吧。”田桂芳抬起頭,停下手中正在批改作業的筆,微笑著向。
“田老師。”隔了一世,再次看見田桂芳,心中五味雜陳。
“怎麼樣?病好些了嗎?能回學校上課了嗎?”田桂芳關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