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怎麼敷?要我一直敷著,我是人,不是機!”徐秋一說到這個火氣就來了。
“手都泡白了,也不讓我停,一停就,不停也一直喊。”徐秋滔滔不絕,委屈極了。
“還要怎麼敷?人家醫生代了,不要按。”
“說脹得厲害,讓我給按按,我可不敢!”
“你要是想要大姐來照顧,求之不得,我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待。”
“自己不了,還總喝水,喝了尿又多。”
“你說你都傷這樣,也不見你吃點,屎尿多得要死。”
“哎喲喂,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我這才兩天,就被嫌棄這樣。”
“活不了喂!”李小紅拖著長長的調子,聲音不高不低哭訴起來。
“我這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孩子,聽聽都說了什麼?”
“老天呀!”
“春蘭啊,你救救媽吧。”
“媽活不了。”
“媽,你不能這樣說。”徐春蘭握著李小紅的手,耐心安。
“秋還做不做人了?”
“你這樣說,好像秋待你一樣。”
“老二可不是這樣的人。”
果然,旁邊的徐秋炸了。
“媽,你什麼意思?”
“嗚嗚……”
“我昨天晚上辛辛苦苦照顧你一晚上。”
“你居然這樣說我。”
“嗚嗚……”
“你看看我這黑眼圈。”
“你一個勁兒地在那里喚,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喊疼。”
“我都懷疑你故意在折磨我。”
“你還是不是我親媽?”
老大說得對,媽就是在抹黑,不孝的名頭傳出去,在廠里怎麼立足,要是傳到王長軍老媽耳朵里,肯定馬上就要分手。
看著老二炸的樣子,徐春蘭勾了勾,忙上前安道:“老二你也要諒媽一下。”
“只是太疼了,想讓你好好安安,才會說錯話,說你不孝的。
“我相信不是心的。”
“其實就是需要人在旁邊守著,分擔一點的注意力,能減輕一點痛苦。”
“人不舒服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你要理解。”
徐秋不想理解,不等徐春蘭話說完,一把推開,指著李小紅道:“我小時候你都沒有這樣照顧過我,從我記事起,就是大姐在照看我們。”
“反正我已經盡力了,你要是不滿意就換人。”
“嗚嗚嗚……”李小紅躺平著不能。
“我這是做的什麼孽呀?”
“嗚嗚……”
“媽,你再忍忍,前幾個月堅持一下。”
“你也不想一直躺在床上吧。”
“咱們還要去京市治療呢。”徐春蘭提醒道。
“春蘭!我怕自己堅持不到去京市。”李小紅眼角有淚落。
“要不你問問醫生去痛藥能不能加點量?”
“媽,藥不能吃的。”
“還是忍忍吧。”徐春蘭不想再和多說。
“春蘭,你不能不管媽呀。”
“幾個孩子就你最孝順。”李小紅不想放棄,想讓徐春蘭照顧,老二一點都不盡心,沒有耐心。
面對李小紅的哀求,徐春蘭無于衷,上輩子就是被這一聲聲的“春蘭”束縛住了,可最後是什麼下場?
那天他們三個在房間里商量,有參與嗎?
知道嗎?
不重要了!欠的上一世還完了。
上輩子照顧,前三個月寸步不離,出院後也是盡心盡力,可是後來呢?
誰也不,只自己。
只要對方有一真心,都甘之如飴。
忘不了後來母親對待自己那種嫌惡的、理所當然的姿態。
和李小紅待在一起好抑,徐春蘭放下剛帶來的飯菜,拿起早上的食盒,離開了醫院。
來到昨天約好的地兒,黑瘦男子已經在等著了。
“大妹子,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怎麼會呢?”
“大哥,做好了嗎?”徐春蘭單刀直。
“咱們這行誠信第一,你看看行不行?”黑瘦男子將幾張紙遞了過來。
徐春蘭仔細查看,除了紙張質與真的有所區別外,不仔細看還真分辨不出來。
“很滿意,謝謝大哥。”
“余下的七塊。”徐春蘭把尾款付了。
“滿意就。”黑瘦男子接過錢塞進兜里。
“讀書好,家里再怎麼反對都要想辦法上大學。”他對著徐春蘭語重心長道。
“嗯,我一定會的。”
“大哥,你們做這個也要小心,上頭越來越嚴。”
“要不……要不還是找個正經營生,外頭現在可以擺攤了,做點小生意也不錯。”看在剛剛那句話的份兒上提醒一下,如果實在不聽那也沒有辦法。
八三嚴打馬上就要開始了,上輩子黑市做這種灰收的被抓了不。
黑瘦男子有些驚訝,這小姑娘還知道“八三嚴打”的事兒。
他打算再干個一年收手呢,看來是要去找個什麼事兒干干。
“謝謝大妹子提醒,我看著辦的。”黑瘦男子道謝。
東西拿到手後,徐春蘭先去修理鋪詢問單車的修理進度,答復明天應該能修好,便往家屬院趕。
到家後先將新做的假戶口頁裝上殼子,放回柜的小箱子里,把真的妥善藏了起來。
然後再去看了醬菜,水控得差不多了,把黃瓜和蘿卜都倒進大木桶里,再將上午熬的料也倒了進去,拌勻。
夾了兩塊嘗了嘗,爽脆可口,覺比前世的味道還好,現在的蔬菜都是有機菜,醬油調料都比上一世的更純正。
用大碗裝了一碗留起來晚上吃,隨後拿起搪瓷盆,把鐵勺、幾只小碗和筷子都放了進去。
唉,這樣出門提著去非得累死。
不一會兒敲響了樓下胖嬸的門。
“蘭丫頭?”
“嬸子,我想借你家三車用一下。”胖嬸到接手工活兒,家里有一輛三用來拉貨。
“沒問題,下午我都不用,你騎去用吧。”胖嬸爽快應下。
“謝謝嬸子。”徐春蘭謝過胖嬸後回屋,又裝了一碗醬菜,接著把東西搬到樓下,一一裝到三車上。
“嬸子,這是我自己做的醬菜,你嘗嘗。”
“哎喲,這味兒聞著就香。”胖嬸接過醬菜,直接了一塊放進里。
“春蘭真是能干!這醬菜做得真不賴,嬸子從來沒吃過這種味兒,好吃得咧!”胖嬸一邊夸贊,一邊又了幾塊放進里。
“你這醬菜肯定好賣。”
“借嬸子吉言!”
“那我先走啦。”徐春蘭上三車,駛出了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