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農貿市場門口時,已近四點。
市場里人頭攢,開始熱鬧起來,大家伙兒正忙著買晚上用的菜。
眼下天熱,這個時候有冰箱的人家屈指可數,都是現買現做,新鮮的蔬菜放到下一頓就蔫兒吧了。
徐春蘭找了個遮的位置,整個市場門口沒一個人擺攤,是獨一份兒。
因為有三車,帶了兩八仙桌的高腳凳,拼在一起,把搪瓷盆放上一擱,將醬菜均在了盆里。
稱重的秤拿出來放在一邊,再把家里吃飯的碗一一擺開,便開始吆喝起來。
“醬菜!好吃的醬菜!”
“先嘗後買!”
“不好吃,不要錢嘍。”
才喊了兩嗓子,就有人圍了過來,主要是這個時候的人大多比較斂,像這樣大聲賣的還是數。
“丫頭,真的能嘗嗎?”幾位大娘站在攤前,有的手里還牽著小娃娃,一看就是在家帶孩子的。
“大姐……大娘,當然可以啦。”死!徐春蘭心崩潰。
徐春蘭手快,夾了一些在碗里:“來來來,都試一下,這大熱天,開胃得很。”
“小朋友也可以試試喲。”
小孩子兒比大人手快,現在的小娃娃哪有什麼零,看見吃的立馬手,幾位大娘見狀也紛紛拿起一塊放到里。
這會兒也沒有什麼牙簽,主打一個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好吃,買點吧!”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娃,吸著手指頭,眼睛盯著碗,還想吃。
“再拿一塊兒吧,嘗嘗這個黃瓜的。”徐春蘭笑著說道。
“剛剛你拿的蘿卜,黃瓜也很好吃喲。”
小男娃得了準許,本就想吃,立馬就拿了一塊兒黃瓜塞里。
“這味兒確實不錯。”有大娘評價道。
“怎麼賣?”開始有人問道。
“四五一斤。”徐春蘭答道。
大伙兒一聽,就一個覺‘貴’,畢竟豬才八左右。
“四五一斤,這可不便宜啊。”一位大娘直言道。
“你看這里頭放了不菜籽油呢,還有很多香料,這些東西價格可不便宜。”
“你們也試吃了,如果隨便腌一下不會有這味兒。”
“唉,我也是掙個力錢。”徐春蘭解釋。
“稱醬菜,我送一勺料兒,到時拿回去不管是拌什麼都好吃,下面條兒放一勺味兒都正得很。”徐春蘭繼續推銷。
“,買嘛,買嘛!”
“我還想吃!”小男娃嚷著。
“婆婆,我也想吃。”扎了兩個小揪揪的小娃也地開口要。
“哎喲,這孩子長得真好,像年畫娃娃一樣惹人喜歡。”徐春蘭憐惜地夸道。
“姐姐再送一塊兒給你吃。”
“謝謝姐姐!”小娃接過,脆聲聲地道謝。
“確實好吃,給我來一斤吧,打在這個飯盒里吧。”一位稍年輕些的大娘遞過來飯盒。
“好嘞。”
徐春蘭手腳麻利,用筷子夾了干的稱了旺旺的一斤,完事後,用鐵勺淋了一勺料兒進去。
有了一個開頭,其他人也陸續開始購買。
“給我來兩斤吧,裝這個搪瓷缸里吧。”
“好嘞。”
“多淋點料兒啊。”
“沒問題!”
徐春蘭忙開了。
有的顧客沒帶容,便回家去取了,這個年代塑料袋不普及,像這種湯湯水水的,一般都是自備容。
最開始想要的小男娃的就沒帶,他急得團團哭。
“,你趕回家取去,一會兒賣完了。”
“小弟弟不著急,姐姐給你留一點兒。”徐春蘭哄道。
“謝謝丫頭,老婆子等下就來,咱家就在附近。”
“你幫我看著點孩子。”大娘轉回家拿東西去了。
徐春蘭:……
這大娘心可真大。
這邊圍了一大堆人,其他人見狀也紛紛圍了過來。
半小時左右徐春蘭帶來的那點兒醬菜就賣完了,當然小男娃的也買到了。
這次做得不多,一共七十五斤原料,控水流失後,還有五十斤左右,但再加上二十多斤的料兒倒里頭一泡,料里面還有蒜和青紅辣椒,又是七十多斤,干的都有六十斤往上了。
本一共花了13.8元,賣了27元,賺了13.2元,這生意能做。
家里買的調料還剩下一些呢。
很高興,收拾攤子後去買了五斤大骨頭回家燉蘿卜,總共花去五錢。
這年月這種骨頭不值錢,大家都更愿意買大。
踩著三往回走。
剛到家屬院門口就被人住了。
“春蘭!”
“你今天怎麼沒有去學校啊?”肖建明語氣關心道。
徐春蘭蹙眉,怎麼就魂不散呢?
唉,也理解,這個時候肖建明正追求自己呢。
“你應該聽說了吧,我媽癱瘓了,再也站不起來了。”徐春蘭平靜道。
“嗯,我聽說了,春蘭你不要太難過。”肖建明安。
“我媽癱瘓了,肖大娘怎麼說?”徐春蘭眉尾輕揚,角勾起一點弧度。
“……能怎麼說,當然是到吃驚,沒想到這樣的事怎麼就發生在了嬸子上。”肖建明有些心虛,母親昨天晚上就讓自己離徐春蘭遠點。
李嬸子癱瘓了,將來照顧這活兒八要落在徐春蘭上。
但是當初讓追求徐春蘭也是母親出的主意。
當初明明說:“徐家大丫頭能干,子和,又聽話,以後進門也好拿。”
“學習又好,萬一能考上個大學,將來前途肯定差不了。”
“你必須在高中的時候和把關系給確定下來,最好是有什麼紙質的證明,到時也不怕反悔。”
“要是敢反悔,就去學校鬧。”
“父母還是雙職工,沒有兄弟,不怕到時補娘家,將來老兩口都有退休金,負擔也輕。”
“你老爹死得早,媽一個人養大你容易。”
“娶妻一定要娶賢,這徐春蘭媽觀察下來,是最好的人選。”
自己也是中意徐春蘭的,人長得好看,格也確實好。
“呵呵……”徐春蘭笑了。
“肖大娘就沒說讓你離我遠點嗎?”徐春蘭反問。
“這……怎麼會呢?咱們鄰里鄰居的,剛出了這檔子事,本就該互相幫襯才對。”肖建明驚了。
怎麼會知道?
“沒有嗎?”徐春蘭笑看著他,臉上是一種‘你看我信不信’的表。
“既然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不等他回答,徐春蘭踩著三進了家屬院大門,不想和他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