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考試順利完。
最後一天走出考場那一刻徐春蘭才覺得自己真的重生了過來。
隨著人群走出考場,遠遠便看見田桂芳正逐一詢問班上同學的考試況,神輕松的,便笑著道賀;遇垂頭喪氣的,則輕聲安鼓勵。
旁站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孩兒,穿著碎花連,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模樣甚是可。
徐春蘭走上前:“田老師!”
“春蘭!”
“考得怎麼樣?看你這臉,應該是不錯吧?”田桂芳看著問道。
“嗯,還行!”徐春蘭答道。
“這是小茹嗎?”指著小娃問道。
“姐姐好,我是小茹!”小孩自己開口答道。
看著眼前這個活潑可的小姑娘,實在很難將與上一世在菜市場到的那個吸著手指頭、眼神呆滯的娃聯系在一起。
“小茹真可!”了小姑娘的發頂。
“春蘭,老師……老師要謝謝你!”
“要不是你提醒,老師也不會想著回去看看。”
“是你救了我的兒。”田桂芳想起那個晚上,依然心悸。
如果自己沒有回去,或是回去晚了,會是什麼後果,那樣的後果想想都讓人窒息。
沒問徐春蘭為何會知道,想來可能是文家那二老在外面做了什麼被好心的徐春蘭撞見了。
徐春蘭其實記不清的時間,不知道是在高考前還是高考後,當時自己在醫院里焦頭爛額,眼下看來事已經發生過了,相信田老師以後會注意了。
真好,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
文小茹能正常長大,田老師也不會像後來那樣被開除,一生凄苦。
“老師也知道你母親的況,如果考上了大學還是要堅持讀完學業,不要放棄。”田桂芳繼續道。
“雖然人人都在說男平等,但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想出人頭地,就是比男孩子難得多。”田桂芳仍擔心徐春蘭放棄學業,耐心地勸著。
“田老師,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堅持學業,不辜負您的期。”徐春蘭保證道。
“對了,田老師,我這兒還真有件事想請您幫忙。”徐春蘭說道。
“你說,老師能幫得上的一定幫。”田桂芳立刻鄭重起來,單是徐春蘭提醒救下文小茹這件事,就足以讓下定決心:只要是自己能力范圍的事,必定全力以赴。
“嘿嘿 ……田老師你不用這麼張,不是多大的事兒。”
“咱們這個月底填志愿,然後出分數,八月底收錄取通知書。”
“這段時間里,不管是高考績出來,還是錄取通知書寄到,都麻煩你直接告訴我。另外,通知書也別寄到我家里。”
聽這麼一說,田桂芳哪還有不明白的?肯定是這孩子家里人不想讓上大學。這種事見得多了,尤其是在眼下重男輕的風氣里。
沒想到徐春蘭家只有三個娃也會這樣。
“這個你放心,包在老師上,通知書的地址填我那里吧。”田桂芳應下。
“謝謝田老師!”徐春蘭激,這可幫了大忙。
“田桂芳,你這個喪良心的,還當什麼老師?你也配!”
二人正說著話,人群里突然沖出一個婦人,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道。
“不好,是我那大姑姐,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小茹。”田桂芳把兒給了徐春蘭。
“大姐,飯可以吃,話可不能說。”田桂芳心平氣和地應道。
“說?我咋說了?你把公婆氣倒了,還跑出去租房子,把孩子也接走了。”
“你想干啥?”
“這不是明擺著不想孝順公婆嘛。”
“有你這樣給人當兒媳婦的嗎?” 文家大姐站在人前,對著眾人開始數落田桂芳的不是。
“大姐,我為什麼把孩子接走?相信爸媽心里比誰都知道。”田桂芳仍是平靜地說道。
“小茹前幾天發燒,二老在家一整天都不送醫,也不給孩子一口喝的,我想問一下他們想干啥?”
“二老也是鐵道部門退下來的,一直自恃是有文化的人。”
“我也想問一下大家伙兒,這孩子都燒到四十二度了,還不送醫救治,是想干什麼?”
“老兩口的解釋是當年他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讓孩子熬一熬就好了。”
“我下了晚自習回去送醫時,醫生明確表示要是再晚一點孩子可能就救不過來了。”
說到這里,田桂芳落下淚來。沒有大吵大鬧地哭訴,只是倔強地忍啜泣,這種克制的悲傷反而更讓人共。
“我怎麼放心把孩子給二老?”
“外面都在傳二老想要孫子,說孫會擋路,只要孫傷殘了就能再生一個。”
“我不信這些話,我堅信公婆不是這樣的人,他們只是年紀大了,可能實在沒力帶孩子了。”
“沒關系,我自己帶就好。”
“帶孫子本就不是他們的責任,他們已經把自己的孩子養人,該盡的義務早就完了。”
“至于你說我氣倒了公婆、不孝順公婆,那就更無從說起了,我的丈夫,也就是二老的兒子,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他回來了難道還不夠,還要我時刻在旁才行?”
“我除了是孩子的媽媽、父母的兒、丈夫的妻子、公婆的媳婦,還是一名人民教師,要為社會主義建設添磚加瓦。”
“這幾天正值高考,在場的不是考生就是家長,孩子們寒窗苦讀十二年,敗就在這幾日。”
“我相信二老也是正直的社會主義公民,這些孩子未來都是祖國的棟梁,他們肯定不會在明明有兒子、兒照顧的況下,還非要把我這個媳婦困在家里。”田桂芳一段話說得慷慨激昂,正氣凜然,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田桂芳不能退,也不能讓自己有污點,是小茹的依靠,如果倒下了,小茹則會無依無靠。
老文家回不去,也不敢回。
教師的工作是的保障,必須牢牢守住。
從小沒有讀過多書,被人當槍使的文大姐被這大義下來,一時說不出話來。
來的都是家長,聽完後自然是站在田老師這邊。
“就是啊,有啥事兒非得在這幾天鬧啊?”
“我看他公婆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