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趕去答復,明天可以上工。”徐富貴說道。
“爸,你讓大姐去做事了,媽那邊怎麼辦?”
“老三會愿意才怪!”徐秋出聲阻止。
“哎呀,我顧著想給家里掙錢了,忘了這茬兒。”
“爸,你說這咋整啊?”徐春蘭一臉焦急。
“要是不給答復,田老師肯定找別人了。”
“眼下縣里回城知青一大把,風聲一放出去,立馬就有人頂上。”
“差事肯定不能落在外邊去。”徐富貴道。
“老三也應該學著長大了,啥事不干,照顧一下自己老娘有什麼委屈,不用管。”
“還有老二,你每個月一半工資出來,以前家里兩個人工資,不在乎你那點,現在不一樣了。”徐富貴看著徐秋道。
“爸!”徐秋炸了。
的錢要存起來做嫁妝的,才不要拿出來。
徐富貴看著這副樣子就煩。
“你要是不愿意拿,就滾出去住。”
徐秋還真在心里打起小算盤,外面租房,一個月不到十塊,自己買菜做飯開銷下來,一個月二十塊基本也沒了,問題是還要自己手。
惡狠狠瞪了一眼徐春蘭。
都怪老大,顯著了!
徐春蘭才不搭理。
上輩子到死徐秋一分家用都沒有過,婚後只用顧好自己,有事找上,能推就推。
徐富貴這人,只要不吵他、煩他,他一般不管家事,上一世是懂事的長,家里所有的事到這里就完了。
徐富貴每天上班下班,有飯吃,有穿,沒一點煩惱。
後來他也沒往家里拿錢,調到外地去,又組了一個小家,還生了他心心念念的兒子。
既然已經定下明天去田老師那里做工,徐春蘭騎上之前李小紅那輛自行車出了門,車已經修好,這幾天徐秋在用。
出門前順手帶上了手電筒,并沒有往田老師家去,而是朝著城郊的莊子而去。
“大叔,請問丁桂英家怎麼走?”徐春蘭撐著車問旁邊的路人。
“桂英啊,你去村西頭,一直往前走,門前有個瓜架子,邊上還有棵石榴樹。”老大叔一邊說一邊指路。
“謝謝叔!”徐春蘭道謝後腳上一使勁兒,竄了出去。
此時西南地區晚上七點多的天還未完全黑,徐春蘭騎行了一會兒,借著橘紅的余暉,遠遠看見一戶人家門前立著一棵石榴樹,枝頭掛滿了青的小果子,旁邊搭著個瓜架,一條條翠綠的瓜,經過一天的暴曬正耷拉在架子上。
石榴樹下有一個手水井,井旁一婦人正用水沖腳上的泥,這一看就是才下地回來。
這婦人正是在集市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丁桂英,丁嬸子。
“嬸子!”徐春蘭遠遠地喊著。
“還記得我不?”車到了跟前兒,徐春蘭笑著問道。
顯然對方已經記不清了,盯著徐春蘭看。
“一下買了你三十五斤黃瓜,還在你弟那里買了四十斤蘿卜。”徐春蘭提醒。
“哦,我記起來了!”丁大嬸兒一拍腦門兒。
“你這是……”
“找你能干啥,我又要瓜了,不知道現在方便不方便呀?”徐春蘭開門見山。
“方便!生意上門,什麼時候都方便。”丁大嬸笑道。
“你要多?”
“黃瓜和蘿卜我都要一百斤。”徐春蘭答道。
“那沒問題!現在土地都包產到戶了,咱家離縣城近,主要靠種菜賣錢,黃瓜就種了半畝地呢,一會兒你上地里可以看看咱家其它的菜。”丁大嬸推銷道。
“大娃子,去你舅家,讓他拔一百斤蘿卜過來!”朝著堂屋吼道。
一個十三四歲的大小子跑了出來:“娘,啥事?”
“去你舅家,讓他拔一百斤蘿卜過來!”丁大嬸再代了一遍。
“欸,好嘞!”大小子赤著腳就飛奔了出門。
“嘿嘿……皮得很!”丁大嬸兒對著徐春蘭笑道。
“好的孩子,壯實!”徐春蘭一臉慈祥道。
丁大嬸總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二人來到地里時,大叔還沒收工,正挑著水澆菜,兩只大木桶在他肩上晃得靈活自如。
農民就是辛苦,傍晚地氣轉涼,正是澆菜的好時候。
“當家的,先別澆了,過來搭把手,給這娃摘一百斤黃瓜。”丁大嬸喊道。
“欸,來嘍!”大叔利索地跑了過來。
三人齊手忙活,十幾分鐘就搞定了。丁大嬸把黃瓜整齊地碼進兩個尼龍網袋,扎袋口後,和大叔一人拎著一袋往回走。
到家時丁大嬸的弟弟已經在家等著了。
“姐,一百斤蘿卜,剛拔的!”
家里本就是賣菜的,又重新過了稱,蘿卜正好一百斤,想來是在家就稱過了;黃瓜則是105斤,總共十塊二。
徐春蘭付了錢後,丁大嬸讓弟弟幫忙送貨,家里天天都去城里賣菜,三都是現的。
一番忙碌下來,天已經暗了,不放心讓徐春蘭一個姑娘家走夜路。
到田老師家時,已經八點多,丁嬸子弟弟告辭前說道:“下次要是還需要,直接去市場跟我說一聲就行。”
“我知道地方,到時候給你們送上門,省得你再跑一趟。”
“品質你們盡管放心,肯定跟這次送的一模一樣,咱們莊稼人靠的就是實在。”
“那好,下次一準兒還找你家。”徐春蘭笑著應道。
“這麼多呢,能賣得完嗎?”田老師憂心道。
“能,放心!”
“現在月夠亮堂,我們先把東西理一下,鹽和糖還有紗布我都帶來了,這還是上次買的,應該夠這次用。”徐春蘭抬頭了一眼天,然後把黃瓜和蘿卜小心倒出來。
田老師也是干慣活兒的老手,手腳麻利,迅速拿來大木盆,加了戰局。
還好之前的房主沒帶走這些大件,職工樓地方小,拿去也占地兒。
兩人不帶停地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徐春蘭先把東西腌上。
“田老師,這些腌兩個小時後,你撈起來擰干水分,裝進大紗布里,用重實控水,這水控得越干,越脆爽。”
“明天一早我帶調料過來熬料兒,到時候把料往里頭一倒,就可以了。”徐春蘭代道。
“時間不早,我得先回去了。”
“吃碗面再走吧,這都煮好了。”田老師端著大大一碗面,上面還臥著蛋,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剛剛徐春蘭腌菜的時候,田老師就去煮面了。
“那行,我可不跟你客氣,確實是了。”徐春蘭了手上的水,就開了。
一碗熱面下肚,徐春蘭只覺得渾又充滿了力量,不由得慨,年輕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