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年人。
一個臉上帶斑痕、綠格子羽織的年人,背著一個木箱,直直地盯向他,那目里像是裹挾了即將發的火山巖漿,極度的憤怒、極度的仇恨都一腦了過來。
這緒激得,好像無慘殺了他全家一樣。
無慘一臉懵,本來要口而出的“不是你誰”,在視線及到年耳邊晃不止的花札耳飾時,他也驟然噤聲。
好眼的耳飾。
……這玩意兒不是半天前還在繼國緣一的耳朵上掛著嗎?
又想起討厭的人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涌上心頭,無慘神郁,散發著低氣。
他面無表地盯著眼前的年人,眼睜睜看著這年表從憤怒到呆滯,然後逐漸茫然。
灶門炭治郎仔細地嗅了嗅,空氣中只有過分濃郁的酒氣,方才聞到的、那刻進骨子里的惡鬼氣味好像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他分明是循著鬼王的氣味找過來的,他不會忘記那個味道,他也能肯定自己剛才絕對沒有跟丟人……
可是面前的這個男人,穿著不修邊幅,一頭海藻般的黑發也糟糟的,仿佛剛從床上醒來,沒來得及打理自己,玫紅的眼睛郁地盯著自己,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被忽然陌生人拽住心生不滿的普通人而已。
不可能是鬼。鬼也不會喝人類的酒吧?
“抱、抱歉……”
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拽錯人了,灶門炭治郎立刻被燙到般收手,九十度鞠躬,認錯態度超級誠懇:“我剛剛在追蹤一個人,不小心把你看他了,打擾了先生非常抱歉!!”
“……”追蹤?
無慘全程無言,灶門炭治郎道歉後就飛速轉跑了,神焦急,舉目四顧,也不知是找誰,急這樣。
不管他是要找誰,繼國緣一要是發現自己親的哥哥親手做的花札耳飾不見了……
想起這人無慘就頭疼。
按理來說他是上司,嚴勝雖然實際上是他的創業伙伴,但仍屬于下屬的定位,他怕下屬的家人就很沒有道理。
可好像屬天克一樣,無慘就是見著緣一就發怵。
這一切都起源于數年前的那個上午。
公司許久不見起的無慘,走上了每一個資本家都必走的路,他把雙休改單休,督促每一個員工自愿加班為公司做貢獻,克扣假期已是尋常,包括繼國嚴勝在所有人兩眼一睜就是加班,還不一定有加班費。
終于有一天,又一次“合理”克扣了繼國嚴勝假期的無慘,坐在辦公桌前喝茶時,忽然被人破門而——
一個穿著高中生制服,長相與繼國嚴勝極其相似的年,疑似剛從劍道部一路風馳電掣趕過來,手里還著一把木刀,而他竟然就用這把木刀從公司大門一路砍到社長辦公室,幾十個保鏢擋不住他一個。
繼國緣一出殺氣四溢的奧特曼臉,手里舉著那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剁臊子的刀,聲聲質問:
“哪里合理了。”
“哪里自愿了。”
“你把勞法當什麼了?”
當寶了哥。
鬼舞辻無慘看著被他一刀劈碎的鋼化玻璃,噴出茶水,在辦公桌下瑟瑟發抖。
當天晚上回去,無慘就做了噩夢。
後來他才從繼國嚴勝口中得知,那天是他弟弟的生日,他們約好要早些回家過生日的,但是他因為加班加忘了就爽約了。
“你弟是氪星來的嗎。”
繼國嚴勝角的皮忽然往上扯了扯,勾出一個似笑非笑,似嘲非嘲的弧度。
“緣一本就是神之子。”
見識過繼國緣一那不是人的戰鬥力後,無慘平日都避著他走,連帶著對自己的好鬼繼國嚴勝都禮讓三分,自此以後鬼月公司進了威懾紀元,只要繼國緣一還活著一天,無慘就一天不敢視勞法為無。
因為和繼國嚴勝的關系,無慘對繼國家的況也算略有耳聞。
他們兄弟倆自失去雙親,是更為年長的哥哥繼國嚴勝親手把弟弟拉扯大的,在家里又當爹又當媽還當哥,也不怪繼國緣一對他哥這麼依賴。
嚴勝對他弟弟也好的,很多生日禮都是親手做的,一些年時的禮都被繼國緣一保存到了現在,比如說竹笛,木劍和日形狀的花札耳飾。
綜上所述,繼國緣一可能丟了耳飾,但繼國緣一丟了耳飾不太可能。
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私聊繼國嚴勝。
【無慘:你弟弟的那對耳飾還在嗎?】
嗯?
無慘看著手機上長久顯示的“發送中”,微微蹙眉。
信號不好?
……
淺草的燈火徹夜通明,在這座屹立于時代前沿,高度開放的城市里,能看見不西化的痕跡,穿西洋裝束的人們與穿本土傳統和服的人們肩踵,錯而過,仿若時代飛速變遷的一個影。
這些過往的行人在路過某個拐角時,總會腳步微微一頓,目黏在某個方向許久,然後眼神發亮,低低地“哇”了一聲。
良好的外形總是會吸引人們視線,哪怕此人只穿著一件老頭衫。
無慘雙手叉,抵在上,凌的黑卷發有幾縷搭在額前,投下淺淺的影,蒼白的臉讓他看著有幾分郁,他不理會任何人的搭話,只是長久地在路邊靜坐,保持著沉思的姿態。
忽然失效的手機,聯系不上的同伴,不知自己何方的境況。
他明白了。
這是商戰。
沒想到產屋敷耀哉竟然險至此!
為了反擊他,連時空穿越這種招數都用上了嗎?還特意選在他剛開完公司年會,最沒有防備心的時候……產屋敷耀哉,多麼可惡啊!
無慘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幾個小時。按理來說正常人坐這麼久早就麻腰酸了,但奇特的是,他覺自己里源源不斷涌出生命力,沒有毫的疲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異于常人的蒼白,青的管依稀可見,他忽然加大力道,把手中一撿來的樹枝握碎屑。
鋒利的指甲因為剛才的作劃破皮,但不過瞬息,便恢復得完好如初。
……如果說穿越這種事還能無腦推“一定是產屋敷耀哉干的”,這仿佛變異進化一般的狀況就沒法解釋了。
他可不信產屋敷會盼著他好。
“那個。”
怯生生的聲音響起,無慘抬頭,只見一個孩尷尬地對自己笑。
“您能讓一讓嗎?我還要收臘。”
無慘緩緩從臘架子旁平移挪開。
孩:“謝謝您!”
孩飛快跑過去收臘了,沒多久就收了滿滿一筐,抱著竹筐路過無慘的時候,腳步一頓,面上表糾結,然後從中拿出兩片臘,小心翼翼地放到他上。
無慘看著上的臘:……
穿越第一天。
被當要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