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背脊發,眼睛死死盯著它。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抖,耳朵里嗡嗡作響,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放到最輕。
鬼晃了晃手里的人。
人毫無掙扎的力氣,臉漲得青紫。
孩的瞳孔無自覺地放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
反正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抓起了地上的菜刀,一頭扎向屋中央。
沖出來的那一刻,母親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里彈出來,大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孩抬起刀,用盡全力氣朝鬼砍去。
“噗嗤——”
尖銳的刺穿了鬼的。
噴下來,濺了一臉。
鬼的頭猛地一震。
它的眼睛先是不可思議地往上翻了一瞬,下一秒瞳孔慢慢散開,抖停住了。被它舉在半空的人像木偶一樣直直掉下,重重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媽媽——!”
孩的尖終于沖破嚨,整個人撲過去,膝蓋和地板磕在一起也沒覺,急急忙忙去扶母親。
那只鬼卻沒有再。
它四肢還黏在梁上,整個都定格住了。只有腦袋後面,著的那個東西還在微。
那不是刀,孩本沒力氣砍破鬼的皮。
孩呆呆地抬起頭。
從鬼被貫穿的那個豁口,看到了一只探出來的,人的手。
手指頭筆直了鬼的後腦勺,指甲像刀刃一樣鋒利,指節蒼白纖細,沾著一圈暗紅的。
那只手從背後探來,手腕外側的青筋在燈下微微浮起,主人似乎只用了輕微的力道。
“哇。”一個帶著幾分真心贊嘆的聲音從鬼的後響起。
屋後的門扉大開著,被風吹,發出一陣輕輕的吱呀聲,一個人影斜斜落在門上,男人站在鬼的後方,打量著自己的手,驚嘆不已。
剛才只是心念一,指甲就像活了一樣變長、變鋒利,輕輕一,就像破一層紙似的穿進這鬼的腦袋。
那一截指甲還在不停往下滴。
他把手指從鬼的後腦勺里出來。
“噗”的一聲輕響,像離開水面的魚一樣四散飛開,在地上濺了幾朵不規則的花。
鬼的終于失去支撐,像條破布袋一樣掉下來。
孩抱著母親,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個今天才見過的漂亮男人甩了甩手,讓甩干凈,然後把那只手舉到眼前,變著角度打量。
這還有多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他正打算繼續做點實驗,腳邊地板突然一涼,一團重量不算輕的東西“咚”一聲砸過來。
那只鬼幾乎是用爬的沖到他前,撲通一下跪倒,整個腦袋埋到地里。
“大、大人……”
它的牙齒打,哆嗦,臉上那些原本扭曲怪的紋路在剛才那番劇痛之後竟然生生出一個諂笑來,怎麼看怎麼驚悚,“您、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無慘原本半垂著的眼睫抬了一下。
嗯?
他了自己下,微微俯。
這玩意兒認得他?
不,不對。
剛才那一瞬間,他把手指進鬼腦袋的時候,明顯有種奇怪的“線”被他了一下。并不是實質的線條,更像是某種上的連接經由系在一起,有什麼東西要順著它涌進他的腦子里。
現在這玩意兒看著他,眼底那神經質的恐懼——
不是單純怕死……怕死也有一定因素,但說是刻在本能里的畏懼更恰當。
無慘心里稍微有點數,讓它抬起頭來一點。
“你過來。”
鬼被一路拖到巷子里。
拐過屋後的那道墻,燈火就安靜下來了,只剩下月從屋檐里滴下來,把狹窄的巷子切幾塊冷不丁的斑。
無慘松開手。
“往前走兩步。”
鬼哆哆嗦嗦,死快走啊。
無慘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沒病走兩步。”
他踹了鬼一腳。
鬼沒站穩摔了個四腳朝天,然後就被他再一次指甲進後腦勺。
“——嗚啊啊啊啊啊!!”
這回無慘沒控制力度。
鬼發出的慘像是屠宰場里過年的豬,渾搐,雙手死死抓著兩旁的地磚,還不自覺地往前爬,指甲把地磚隙里的灰塵抓出印子。
後腦勺變花灑,無慘用手指堵了一下,陷沉思。
他指尖纏著的那一縷,暗紅跡相融,有鬼的,也有自己的。
他把自己手指割破,把自己的滴進這只鬼的腦袋里。
這回,那連接的“線”更清晰了……他可以像是看書一樣,隨意地翻閱這只鬼的記憶。
他看到漆黑的地下室,跪了一地的鬼影,形各異。最前面那張臉更是每天醒來都要在鏡子里見著。
黑發,紅瞳,穿著比資本家還像資本家的裝束,氣質冷得嚇人,又帶著一種渾然天的屑。
那個人懶散地坐在高,有紅的從他指尖濺落下來,打在地上某只鬼上。鬼痛得在地上打滾,形扭曲,消停時眼里神全變了,跪得比剛才更低。
還有更早一點的畫面。
紙燈籠照出來的舊時代街道,濺在檐下,鬼影從一尸上拔出牙齒。制造鬼的主上穿著考究的和服,服飾是符合時代的,但一些穿戴的形式細節能追溯到千年前的古老時代,而他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畫面不斷顛簸,時不時還夾雜著這只鬼自己這些年的零碎記憶。誰家的院墻好翻,哪條巷子晚上沒人,哪個同類先死掉了……
無慘把那些垃圾信息一鍵清空回收站。
嗯,現在姑且有信息了。
鬼王從平安時代就存在到現在,所有這些會吃人的東西,都是他制造出來的。
他之所以制造這麼多鬼,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青彼岸花,據說是因為吃了它就可以克服,為完生。
無慘:“……”
原本還在“我好帥不愧是我”的心瞬間平靜如水。
什麼廢點心找一朵花找一千多年找不到。
為了一朵花,整天就搞這種低效率復制勞力,產能全丟在吃人上,沒有kpi指標沒有例會沒有月報周報日報還不許團隊合作,全靠鬼自己參差不齊的主觀能,這能行嗎。就這管理思路,進來連狛治那關都過不了。
無慘:嫌棄.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