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也在旁邊附和:“就是!得讓給金寶賠湯藥費!還要讓給金珠賠不是!不然咱們文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文有財本就是個暴脾氣,被娘和媳婦你一言我一語地攛掇,火氣瞬間沖到了頭頂。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
他擼起袖子,轉就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看我不打斷的,把的錢全都拿回來!”
文滿倉全程沉默,算是默許了。
文溪推著小推車,停在村長家門口,拍了拍院門。
“來了來了。”
院里傳來婦人的腳步聲,院門拉開了半扇。
開門的是村長的兒媳婦,腰間系著藍布圍,手上還沾著水珠,剛從灶房出來。
見是文溪,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往旁邊讓了讓:“是文家丫頭啊?你找村長有事?快進來吧,我去給你喊他。”
“不用了嬸兒。”文溪連忙住,腳步沒往里邁:“我就是來送個東西,送完就走,不麻煩了。”
從車上拿起最後一份用荷葉包好的五花,遞到婦人手里。
“昨日多虧了村長給我們做主。”文溪眉眼彎著,笑得清甜:“我今日進山挖了點藥材,換了點銀子,這是點小心意,正好晚上你們添個菜。”
又從袖袋里出三十文錢,也一并遞了過去:“還有這個,聽我娘說是村長替我們墊付的診費。嬸子你一并拿著。”
婦人手里一沉,著荷葉的形狀就知道是塊不小的,哪里敢私自收。
連忙往回推:“丫頭你這是做什麼?這你得拿回去,給你娘和弟弟吃。”
“嬸子,家里都留了。”文溪按住的手,沒讓推回來:“真就是點心意,不值幾個錢。村長要是不收,我心里過意不去。”
兩人正推讓著,村長從堂屋走了出來。
他手里攥著個旱煙袋,見院里站著文溪,蹙起的眉頭立刻帶上幾分擔憂,快步走過來:“丫頭來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他心里暗道別是文家那伙人又找上門去欺負人了。
這孤兒寡母的,剛斷了親,怕是還不穩當。
文溪微微頷首,臉上帶著笑:“村長,沒啥事。就是特意過來謝謝您昨日替我們做主,斷了這門親。一點小心意,您可千萬別嫌棄。”
婦人在旁邊舉了舉手里的荷葉包,又晃了晃那串銅錢:“爹,丫頭送了塊,還有診費。”
村長低頭瞅了瞅那荷葉包,看著分量就不小,眉頭都跳了一下,連忙擺手:
“你這丫頭,拿做什麼!昨日那不過是我這個村長該做的事,算不得什麼恩。你趕拿回去,給你娘和小安補補。你看小安那孩子,瘦得都快剩一把骨頭了。”
文溪:“這是特地給您送的,不值幾文錢。日後我們一家三口在村里住,要麻煩村長的地方還多著呢。您要是再推辭,以後我真有事,都不好意思找您開口了。”
村長沉默片刻,終究是沒再推諉,對點了點頭:“行吧,那咱們就收下。”
他又看向文溪:“丫頭你記住,往後在村里,若是有人欺負你們娘仨,或是有什麼難,盡管來找我。只要我這個村長還當一天,就容不得旁人隨意磋磨你們。”
“我記下了。”文溪笑著應下。
又客氣了兩句,告辭離開。
村長站在院門口,看著推著車走遠,忍不住嘆了口氣,對著邊的兒媳道:“這丫頭,是個心里有數的。可惜了,攤上文家那門子。”
兒媳婦掂了掂手里的,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知恩圖報,比文家那些人強百倍。”
茅草屋前。
李翠花手里拿著個木勺,輕輕攪著瓦罐里的。
文安蹲在旁邊,時不時往灶里添柴,鼻尖一一的。
“姐怎麼還不回來?”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雖然才吃了包子不久但是一聞到鍋里湯的香味兒,他的肚子就忍不住咕咕了。
“快了,許是在誰家多聊了兩句。”李翠花笑著拍了拍他的頭:“等你姐回來咱們就開飯。”
心里也高興。
自打男人走了,家里就沒吃過這麼香的了。
今日小溪不僅置辦了家當,買了包子,還有這麼多,日子眼看著就要好起來了。
正想著,無意間抬頭往路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小路盡頭,一個漢子正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走,看著氣勢洶洶的。
雖然離得遠,可那形、走路的姿勢,李翠花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文來財,文家老二。
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沉了下去。
不用想也知道,這人來者不善。
肯定是聽說小溪買了東西,找上門來撒野了。
“小安,快!”李翠花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上燙,趕拿起旁邊的布,三下兩下裹住瓦罐的罐,往文安手里塞:“快,把這燉端到屋後草深的地方藏起來,藏嚴實點。”
這鴨子和蛇是閨在山里好不容易捉到的,可不能就這麼被文來財搶了去。
閨忙活了一天,還一口都沒吃到呢。
文安也慌了,他也看見遠的人了。
他連忙接過瓦罐,貓著腰,繞到茅屋後面,往深草叢里鉆。
李翠花撐著子,拖著無力的,費力地挪到門口,把那扇用茅草和木扎的門給拉上了。
門很簡陋,擋不住什麼人,也就是個心理安。
手到靠在門邊的一竹竿,攥在手里,擋在門口。
文來財下手狠,從前在老宅的時候,沒打和孩子們。
雖然打不過,可也不能就讓他這麼闖進去。
屋里都是閨今日剛買回來的東西,若是他看到了,指不定要被搶個。
沒一會兒,腳步聲就到了跟前。
“大嫂!”文來財嘎的嗓門,火氣很大:“文溪那死丫頭呢?滾出來!老子才一天不在家,就反了天了,連爺、二嬸都敢打!我看是活膩歪了!”
李翠花攥著竹竿的手微微發抖。
深吸一口氣,揚聲開口,聲音不算大,卻很氣:“我們昨日已經斷親了,你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