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看明白了,這兩日發生的樁樁件件都在告訴,文溪這死丫頭如今是真的狠了,半分面都不講。
村長又擺明了幫理不幫親,再僵持下去,真鬧到府,吃虧的只能是他們家。
到時候不僅要賠錢,說不定老二還要挨板子,那才是得不償失。
“娘!”文來財不敢置信地看向劉氏:“你瘋了?那可是二兩銀子!就給這死丫頭?你莫不是被嚇傻了?”
劉氏連忙把他往旁邊扯了扯,湊到他耳邊,低聲音道:
“你傻啊你!沒看見村長還在這兒嗎?今天咱們討不到好的!先把銀子給,穩住這死丫頭。等村長走了,這事還不是由著我們?咱們的銀子哪有那麼好拿的?回頭再想辦法收拾,連本帶利拿回來,到時候有的苦頭吃!”
文來財眼珠轉了轉,覺得自家娘說得有道理。
好漢不吃眼前虧,今日就先忍了這口惡氣。
他就不信了,他一個大男人,還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片子和一個殘廢娘們兒。
“行,算你狠。”他咬著牙,狠狠瞪了文溪一眼。
劉氏見兒子松了口,便回去取銀子。
剛進院門,文滿倉正蹲在門檻上旱煙,見急匆匆回來,愣了一下:“怎麼就你一個人?老二呢?”
“別提了!”劉氏沒好氣地揮揮手:“等下回來再說!!”
也沒時間細說,拿了二兩碎銀子,揣進懷里就又往外走。
文滿倉在後面喊,也沒回頭。
一路跑回到草棚,劉氏把銀子掏出來,遞向文溪,臉難看極了:“給你!二兩銀子!拿了銀子,這事就算了了,不許再揪著不放!”
文溪接過銀子,直接塞進了袖袋里。
劉氏拉了拉文來財的胳膊:“走,回家。”
母子二人轉就要走。
“站住。”
文溪忽然開口,又住了他們。
抬手指了指破破爛爛的草棚:“銀子是賠傷人的。這房子,你們得給我修好。之前是什麼樣,就給我恢復什麼樣。”
“你別得寸進尺!”文來財一下子又來火了。
村長在旁邊適時地咳嗽了一聲,淡淡地掃了文來財一眼。
文來財到了邊的怒罵又噎了回去。
最後,他還恨恨地一跺腳:“修就修!”
沒辦法,村長在這兒盯著,他不敢不答應。
于是,劉氏去旁邊抱干草,文來財補屋頂。
周圍等著看熱鬧的大伙兒,見文溪既拿到了銀子,又著人修房子,都暗暗替松了口氣。
有人低聲議論:“這文家丫頭,是真的立起來了。換做從前,哪敢跟文老二這麼對著干。”
“可不是嘛,孤兒寡母的,再不厲害點,還不被文家欺負死。”
“就是,文家也太不是東西了,斷了親還上門搶東西,活該挨打。”
眾人議論紛紛,沒一個說文溪不對的。
等文來財母子倆草草地把屋頂和墻補上、門也勉強捆好的時候,天都黑了。
兩人弄得滿是灰,傷又疼,憋了一肚子火,卻不敢發作。
“村長,我們能走了吧?”劉氏垮著臉問。
村長上前檢查了一下,雖然修得糙,但好歹能遮風擋雨了。
他點點頭:“行了,你們回去吧。往後安分點,再敢上門生事,別怪我這個村長不講面。”
“知道了。”劉氏不不愿地應了一聲,拉著文來財,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村民見沒熱鬧可看了,也三三兩兩地散了。走之前都跟文溪打了招呼,讓往後多當心。
村長沒走,留了下來。
他看著文溪,擔憂道:“丫頭啊,文來財本就是個火子,心眼又小,今日在你手里吃了這麼大虧,心里定然記恨。往後他說不定還會使什麼壞法子為難你,你平日里可得多當心些。出門都多留個心眼,別落單。”
“我知道的村長。”文溪點點頭,心里也記下了這份提醒:“今日又麻煩您跑一趟,還勞您費心了。”
“嗨,這有什麼。”村長擺擺手,嘆了口氣:“我是一村之長,護著村里人本就是該做的。時辰不早了,我也回了。”
文溪送他到小路,又道了聲謝。
終于安靜下來。
晚風一吹,帶著點涼意。
李翠花臉上的傷腫得老高,滿眼自責。
文安站在旁邊,腦袋耷拉著,角的痂結住了,說話都不敢大張。
“姐……”文安小聲開口:“都是我不好,沒保護好娘。你罵我吧,打我也行。”
他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連娘都護不住,還得姐姐回來收拾爛攤子。
李翠花也垂著頭,紅腫的臉頰掩在影里,雖然沒說話,可渾都著自責。
怪自己沒用,連門都守不住,還連累孩子跟著挨打。
文溪蹲下,視線和文安平齊,手輕輕了他的腦袋,作很輕,怕疼他的臉。
“不怪小安。是我的問題,是我出去耽誤太久了,沒料到文來財會突然回來。跟你沒關系,你已經很勇敢了。”
說著,又轉頭看向李翠花,手握住微涼的手:“娘,你也別多想,這不是你的問題。是文家不是東西,跟你沒關系。”
“是我沒用……”李翠花聲音沙啞,眼眶紅紅的:“連個門都看不住……”
“別說傻話。”文溪握的手:“我去請孫大夫來看看你們的傷,開點藥敷上,好得快些。”
說著就要起。
“不用了!”
“不用了姐!”
母子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一左一右拉住的手。
李翠花連忙道:“就是點皮外傷,不疼的。睡一覺就沒事了,請大夫又要花錢,不必花那個冤枉錢。”
文安也用力點頭:“我也不疼!真的!”
他們都知道家里銀子來得不容易,二兩銀子看似多,可過日子要花錢,哪舍得用在看傷上。
文溪看著他們堅持的樣子,知道勸不,也只好作罷。
多喝點靈泉水也是一樣的。
“對了姐!”文安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我去把藏好的端回來!還熱著呢!”
他小跑著繞到屋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