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溪倒是沒想到,這種時候他們還想著把藏起來,心里又暖又酸。
“一點湯都沒撒呢!”文安把瓦罐抱回來放在石頭上,齜著牙笑。
文溪給李翠花和文安各自盛了滿滿一碗:“快吃吧。你們的傷重,得多吃點補補,才能好得快。”
文安捧著碗,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就小口吃了起來。
一口,香得他眼睛都瞇起來了,長這麼大,除了早先吃的包子,他還是第一次吃這麼香的。
文溪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吃著。
原主的虧空太久,已經很久沒沾過葷腥了。
李翠花捧著碗,看著一雙兒吃得香,自己卻舍不得筷子。
想著把都留給孩子們,明日熱熱還能再吃一頓。
文溪又夾了一大塊鴨放進碗里,哄道:“娘,你快吃。你這若是想好得利索,就得多吃補補才行。你要是不吃,我們也吃得不踏實。”
“我的,還能好嗎?”
李翠花捧著碗,指尖微微發。
垂著眼,知道兒是在安自己,這都癱了多年了,尋過不大夫,喝了無數苦藥湯子,到最後還是站不起來。
這麼多年下來,早就死了心,只當自己是個廢人,是孩子們的拖累。
除非是觀音菩薩降世,否則怎麼可能好得了。
文溪咽下里的,抬眼依次看了看和小安。
“娘,你信我嗎?”問得認真。
忽的,李翠花有一種錯覺。
兒自打從鬼門關爬回來之後,那雙眼睛里的,讓人莫名的心安。
讓人沒來由地信服,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般,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娘信你。”
文溪角一彎,出個淺淺的笑。
手,分別拍了拍母親和弟弟的手背:“那就好。日後啊,不僅你的會好,能站起來走路,小安也會越來越聰明。前提是,你們必須好好吃飯,多吃,把子養得壯壯的。”
“真的?我也能變聰明?”
文安一下子就抬起了頭。
外頭的人都他傻子,他自己也知道,他比別的孩子笨,還總說錯話。
他做夢都想變得聰明些,不讓娘心,也能幫姐姐干活。
“那我要多吃飯!多吃!”他用力點頭,端起碗又了兩大口。
李翠花看著一雙兒,眼眶微微發熱。
低頭,把碗里的慢慢吃下去,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這句話,就覺得日子有奔頭了。
一家三口的氣氛溫馨。
老文家是烏雲布,氣低得嚇人。
堂屋里,文滿倉手里攥著旱煙袋,煙鍋里的火星明滅不定,映得他一張臉沉得比鍋底還黑。
地上散落著幾片碎瓷,是剛才聽說老二不僅被狠狠打了一頓,還賠出去二兩銀子,他氣得隨手摔了個茶碗。
二兩銀子!那可是普通莊戶人家小半年的嚼用!就這麼被那個死丫頭訛走了!
劉氏在一旁,一邊給兒子藥,一邊里罵罵咧咧:“那死丫頭可真敢要!心黑得跟墨似的!還有村長也是,凈偏袒他們!”
張氏從里屋出來,也滿臉不樂意。
撇了撇,小聲嘟囔:“那可是二兩銀子呢,就這麼給出去了,也太便宜那死丫頭了。”
也就敢抱怨這麼一句,別的狠話也不敢說。
劉氏給兒子敷完藥,把藥碗往桌上一放,眼珠子轉了轉,湊到文滿倉跟前,低聲音道:
“老頭子,這麼下去可不行。你看那死丫頭現在越來越囂張,斷了親還敢訛我們家銀子,往後還不得騎到我們頭上來?”
眼里閃過一狠:“老二你在城里認識的人多,回頭想想法子,把那死丫頭賣了去。到時候家里就剩一個癱子、一個傻子,沒人撐腰,還能活幾日?家里那點東西,最後還不都是我們的?”
文來財了自己的鼻梁,輕輕“嘶”了一聲:“這主意好!等我養上兩日,傷好點了就去城里找人。那丫頭打得太狠了,這臉沒法見人。”
文滿倉著旱煙,沒說話,也默認了。
文溪一家三口這頓飯吃得格外飽。
是原主活了十幾年,從未會過的飽足。
不過鍋里還剩了小半,文溪沒讓他們吃完。
許久沒沾葷腥,一下子吃太多反而傷脾胃,得慢慢來。
一家三口躺在稻草鋪的床上。
好在是夏了,晚上不冷。
文溪躺在外側,這要是趕在冬天被趕出來,就這四面風的草棚,怕是頭一晚上就得凍死。
翌日清晨,文安醒了拎著水桶就往河邊去挑水。
李翠花守在鍋邊做飯。
文溪又不聲地把缸里的河水都換了靈泉水。
舀了兩碗水,端到母子二人面前,一本正經地說:“娘,小安,日後每日早上起來,你們都要先喝一碗水。這是我聽一個老大夫說的偏方,多喝水對好。”
“還有這說法?”李翠花有些疑,還是端起碗,仰頭喝完了。
文安也捧著碗喝得干干凈凈,抹了抹:“姐,這水甜甜的!真好喝!”
“好喝就每日都喝。”文溪笑了笑。
吃過早飯,文溪收拾東西準備上山。
把弓箭背在肩上,腰間別著柴刀,背後還背了個竹簍,打算今日多打些獵,最好是能把背簍塞滿。
“拿著。”李翠花包了兩個野菜餅,塞到手里:“山里路遠,了就吃墊墊肚子。別太拼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娘。”文溪把餅塞進懷里,又叮囑道:“你們自己在家也別省著,了就吃,我會掙銀子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文安站在旁邊,盯著背上的弓,昨晚他也了一下,都不敢用力,生怕壞了。
文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著彎腰問:“小安是不是想學箭?”
“想!”文安用力點頭。
“好。”文溪了他的腦袋:“等我下山回來就教你。”
說著,又不放心地叮囑:“天氣熱,記得多喝水。”
走後,李翠花和文安就坐在門口編籃子。
文溪才走到半山腰,前面樹蔭下忽然晃出來兩個人,攔在了路中間。
文溪腳步一頓,抬眼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