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貞芳這番怪氣的話一出,江行止的臉驀地一沉,還沒等他說什麼,溫知月平淡的聲音響起:
“施阿姨,瞧您這話說的,就好像生到了年紀不結婚,以後活不下去了似得。”
“再者,您家兒的年齡,比我大了沒有八歲,也該有個六七歲吧?您老都不著急,我又急什麼呢?”
“你!”
施貞芳瞇了瞇眼睛,顯然是沒想到會這樣當眾頂。
這還是那個寄人籬下的小孤嗎?
沈清漪攥著膝前的桌布,角抿。
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提起的年齡,尤其是在比小的生面前!
施貞芳角一揚,不不慢的笑了一聲:“這孩子在國外待了這些年,怕是把那些和長輩說話的規矩都給忘了。”
“只是這不知道是沒人教,還是教了沒學會啊……”
沈清漪眼皮狂跳,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攔,面前的桌上已經有人變了臉。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夠了!”
與江老太太指責的聲音一起響起的,是江行止的厲聲呵斥。
他那不含一的眼神像是釘子一樣釘在施貞芳上,冷著臉反問道:
“施阿姨,小月是我親手帶大的妹妹,你這話的意思,是在指責我沒有教好嗎?”
施貞芳臉微白。
只敢一下溫知月這個沒權沒勢的孤,哪里敢指責江行止的不是?
“不是,我……”
施貞芳辯解的話還沒說完,溫知月已經放下了碗筷。
緩緩抬起頭,目不躲不閃,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能聽見:“施阿姨,我父母走得早,我確實沒人教。”
“但有一件事,外公曾教過我——”
直直的看著施貞芳,語氣沒變:“他說,如果有人當面提起你已經不在了的父母,不要生氣。”
“因為這種人,自己的日子過得不順利,才會喜歡拿別人的人生當談資。”
“你!”施貞芳的臉瞬間沉下來,瞪著溫知月的眼神里像是帶著刀子。
溫知月看著的眼神不躲不閃,微微一笑:“您說我沒人教,那就當我沒有吧。”
說完,溫知月不不慢的收回視線,看向桌上距離最近的菜品,手又夾起一筷子菜,細嚼慢咽的吃著。
沈清漪瓣微張,卻在注意到江老太太和江行止那明顯沉的臉時,默默咽下了未說出口的話。
桌上安安靜靜的,沒人再說話。
江行止遠遠地看著溫知月的側臉,神恍惚。
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那個他記憶中的小姑娘,真的長大了。
那個被人欺負了會紅著眼睛來找他撐腰的小姑娘,好像只存在于他的記憶里了。
就這樣心思各異的用完了一頓飯,溫知月收到宗硯的信息,起向江老太太道別。
又陪著老人家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拎上自己的包包,邁步走向門外。
江行止眼神一暗,疾步跟了上去。
沈清漪察覺到他的作,起也想跟上他的腳步,被江行止頭也不回的阻攔道:“我去送,不要跟來。”
看著他快步追上溫知月的背影,沈清漪咬瓣,久久沒能收回視線。
·
“小月。”
後傳來江行止的聲音,溫知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去:“二哥。”
江行止大步走近,視線在上掃了一圈,這才問道:“現在住哪兒?”
溫知月:“租了房子。”
“地址在哪兒?我送你。”江行止上說著,手想接過手中的包包。
溫知月直接後退了一步:“不麻煩了,二哥,阿硯他來接我了。”
江行止眼底神漸暗,緩了緩緒,這才頷首示意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兩人邁步朝門外走去,江行止放慢腳步,和溫知月并肩而行:“剛才那幾個傭人,我已經辭退了。”
“抱歉,月月,是哥哥沒有管教好家里的傭人。”
溫知月沒說話,像是不在意,又像是無所謂。
滿滿的苦在口腔中蔓延,江行止輕輕捻了捻指腹,結輕滾兩下,看著的側,又問道:“你和那個……”
語氣微頓了一瞬:“和那個人,在一起多久了?”
“有兩年了。”溫知月如實回答道。
江行止眼神一暗。
兩年。
認識五年。
在一起兩年。
再看著溫知月提到他時會下意識上揚的角,江行止的心越來越沉重。
和那人的,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出了江家大門,溫知月探頭左右看了看,沒看到那輛悉的車。
又看了眼手機,宗硯已經在路上了,應該馬上就到。
江行止站在距兩步遠的位置看著,把手進外套口袋里,了那方方正正的煙盒,似是隨口問道:
“有時間一起吃個飯聚聚?你路淳哥這兩天已經打電話約我好幾次了。”
悉的黑大G從路口駛來,溫知月遠遠的朝車子方向揮了揮手,語氣聽上去有些雀躍:“嗯……那我去和阿硯商量一下。”
車子掉了個頭,在溫知月前穩穩停住。
副駕的車窗緩慢降下,宗硯扭頭看著兩人,對上江行止暗含審視的眼神,他勾了勾角:“江總。”
江行止看著他沒說話,溫知月打開副駕的車門,問道:
“阿硯,二哥和他的幾個朋友想和我們吃個飯聚聚,你方便嗎?”
宗硯握了握方向盤,勾一笑:“可以啊,我隨時奉陪。”
得到他準確的回應,溫知月這才回頭看向江行止:“二哥,那你看著安排吧,到時候給我發個消息就行。”
江行止抿了抿:“我沒有你的好友。”
自溫知月出國以後,以前的社賬號全都注銷了。
宗硯看了他一眼,撇撇,沒說話。
裝貨,不就是想加他老婆的微信嗎?
溫知月沒聽清,又問了一遍:“嗯?二哥你剛才說什麼?”
“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江行止重復道。
這次溫知月聽清了。
拿出包里的手機,翻出好友名片:“你加我一下吧。”
“滴!”的一聲輕響,列表多了一位好友,溫知月關上手機,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們先走了,二哥再見。”
“嗯。”
看著那輛黑大G消失在路口,江行止垂眸看向手機列表里多出來的好友。
指尖點進好友名片,又放大了左上角的頭像。
那是一個著長的生背影。
長發及腰,正慵懶的披在後。手捧鮮花,視線落在遠的夕上,氛圍十足。
江行止自然一眼就認得出,這頭像是溫知月本人。
手指不自覺的點擊屏幕,把照片保存到了相冊里。
關上手機,江行止邁步轉,再次進了江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