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染才行過禮賜了座,榮宣堂外就傳來一陣笑聲:
“我來遲了,人兒走了嗎?”
老太太笑呵呵地道:“聽聽,多遠都聽到的聲音。快進來,人等著你呢!”
幾個姑娘都掩笑了起來,只有玉奴一臉慌張地站起來,不安地看著門口。
凌府三姑娘貞貞上前,笑按的肩膀讓坐好:
“別怕,那是二嬸嬸。二嬸嬸最喜歡說笑,不罵人的。”
說話間一中年婦人走了進來,只見一金線繡大團牡丹紅,頭戴雙紋鎏金釵,雙耳垂著兩顆比桂圓小不了多的珠子,一貴氣難掩。
人一進來,屋子里的瞬間變得熱鬧起來,先是笑著跟老太太行禮,又攜玉奴的手道:
“果然標致,瞧這荔枝一樣的小臉蛋兒、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王爺的眼就是好。”
李玉染有意試探,抬眸看了二一眼,卻未從眼中看出什麼來。難道這個白月二沒見過?
如此,便是金陵老家那邊的人了。不知這府里還有沒有從金陵來的丫環?
“二嬸嬸怎麼總喜歡用吃食形容人啊!”才十二歲的凌四姑娘婧婧笑問。
徐嘉榮上前挨坐著笑道:
“嬸子沒讀過什麼書,看到人兒,想的不是水靈靈的水果,就是艷艷的花兒。
婧姐兒教教嬸子,像玉奴這樣的姑娘該怎麼形容啊?”
幾人說笑起來,玉奴微笑著聽著,有問有答,不問便一言不發。
老太太知道面生,又想著一個妾,見一見便行了,留在榮宣堂太久不合規矩。
便對高嬤嬤道:“送玉奴回去歇息,我這不用早晚地請安,有事我會喚你來。”
玉奴忙行禮請辭,臨走時老太太賞了一對赤金石榴鐲子,一對珍珠耳環,一套鎏金頭面,和幾匹料子。
徐嘉榮忙從自己頭上拔發釵,又退一只手鐲,給戴上。
回到蘭芷院的路上,碧桃替拿著首飾,笑道:
“太好了,老太太和二都賞了首飾,姑娘好面。”
李玉染一臉地笑了笑,似是好奇地問:
“老太太跟前的三位姑娘,是府上的姑娘嗎?”
碧桃笑道:“都是咱凌府的親戚,王爺的表妹。
那穿白的是姑的兒,姓沈名喚文霏,還帶著孝。
姑兩年前因病沒了,老太太心疼年紀小,便接到府上教養。
那個圓臉穿紅的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姓朱名喚英。
父母早逝,去年叔父遷了外任,老太太就接到府上長住。
比姑娘大一點的是靜姝姑娘,是文舅老爺家兒,文舅老爺在王爺手下當差,一家子都在涼州。
老太太說涼州苦寒,姑娘家家的不該吃個苦,就留在府上教養。”
碧桃才說完,竹桃就接話道:“姑娘要是想跟表姑娘們玩,就跟靜姝姑娘玩。
靜姝姑娘子最好,朱姑娘喜歡抓弄人,沈姑娘喜靜又氣,一句話說不好就開罪了。”
碧桃瞪道:“渾說!表姑娘們的,也是咱們能議論的?
姑娘您別聽竹桃渾說,三個表姑娘的格都極好的,再者,再者……”
突然不說了,李玉染自然追問:“再者什麼?”
碧桃臉紅紅的,笑道:“沒什麼,奴婢胡思想的,不敢隨意說。”
竹桃翻個白眼,小聲道:“有什麼不能說的?
府里都在傳,咱們王爺的正妃,該就從這三個表姑娘里面挑。
姑娘您是王爺的第一個妾,還是來替王爺沖喜擋災的,們才不會平白無故地欺負您呢。”
碧桃怕嚇到玉奴,忙道:“咱們府上對下人寬厚,從不會平白打罵下人,姑娘您放心。”
李玉染:……
瞧,哪怕是王爺的妾,在旁人眼中,依舊是能隨意打罵的下人。
是要防著被想當正室的表小姐們,欺負的對象。
所以,為什麼你們都覺得給王爺當妾是潑天的富貴呢?明明連個‘人’都不是啊!
就在三人穿過月亮門之時,從右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中年男子。
那男子年約四十來歲,一臉被酒掏空的模樣,眼下烏青還有眼袋。
捋著短須,瞇瞇地盯著三人:“是哪個院的下人?眼生的很啊!”
碧桃竹桃忙低頭行禮:“二老爺安好!”
碧桃先一步上前將玉奴擋在後:“回老爺,這是蘭芷院的玉姨娘。”
二老爺凌正忠,凌牧蕭的親二叔,徐嘉榮的丈夫,從小就是個不學無的紈绔子弟。
凌家人人習武,只有這個二爺文不武不就,偏偏還對王位心心念念,在父親長兄戰死之後,就跟侄子爭起涼州軍權。
他哪里是十二歲就伍的凌牧蕭的對手,他那侄子可不是個手的主。
叔侄奪權失敗後,如今這凌二爺連個正經職都沒有,只掛個閑職,在府中閑散著。
日尋花問柳,三餐不離酒。每每向老太太請安,也是想從老太太那里摳點休已銀子花。
許是看丈夫沒有前程,徐嘉榮才對後宅中饋那麼看重吧!
也對唯一的兒子的前程極為看重,送到正規的白鹿書院讀書,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此時這凌二爺看著玉奴,恍覺遇到仙子下凡,跟一比,那春香樓的頭牌花魁都了庸脂俗。
心下很是後悔昨日不在府上,若他在府上,定會在凌牧蕭回府之前,把這玉奴截下來,收到自己房中暖床。
見二老爺死死盯著玉奴,碧桃竹桃心頭發,忙道:
“老爺您請,奴婢們先下去了。”
那二老爺卻搶先一步攔住三人:
“即是王爺院中的姨娘,便該給我這個二叔行禮。
玉姨娘莫不是不懂規矩?”
李玉染只好在碧桃後,向他行了一個標準的問安禮:“請二老爺安。”
聲音如空谷鶯啼,二老爺只覺筋骨,直勾勾地盯著玉奴那出來的一截脖頸。
李玉染只覺他那眼神,跟兩只綠膿蒼蠅一樣讓人惡心,和宮中的朱得全差不多,很是不自在地道:
“奴婢先行告退。”
凌正忠從腰扯下一枚玉佩遞給:“初次見禮,二老爺我做為長輩,就賞個小玩意給玉姨娘。”
這李玉染哪里敢收!
嚇的連連後退,兩個婢也急的不得了,竹桃都想跑到榮宣堂請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