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整個凌王府，只有蘭芷院最安靜，滿府都在搜刺客，老太太的生辰宴自然也毀了。
其中還有一件小事，那就是搜查凌府的時候，二老爺和新買的小妾正在床上顛鸞倒。
作為凌王府的當家人之一，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府上來了刺客！
二老爺不覺得自己有多丟人多難堪，但徐嘉榮覺得他此舉，是把自己的臉面往地上踩。
怒氣難消，直接將那小妾以與刺客有勾結為由，拖下去打死了。
二老爺喝的醉醺醺，攔都沒攔住。
老太太先是驚，後聽說兒子在生辰宴上干出這事，也氣的不行，直接拒見二老爺。
讓李玉染覺得不舒服的是，那個無辜被打死的小妾，不管是竹桃碧桃，還是府上其他人。
似乎都覺得罪有應得，誰讓白日跟二老爺歡好呢！
可是，能拒絕二老爺嗎？
“一個妾而已”
這是李玉染近來聽過最多的話，就好像，一條狗而已，一只貓而已，這麼平常。
刺客的事讓凌牧蕭連續好幾天都沒回府，不過他總是派凌四回府問一問玉姨娘的況，老太太也賞了蘭芷院許多東西。
經過珍珠暗害玉姨娘不被打死，再到玉姨娘替王爺擋箭重傷，這兩件事，讓全府水命全都息了頂替玉姨娘的心思。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們躲在暗靜待時機，只要抓住機會，就一定會死死抓牢。
李玉染沒想到的是，第一個對蘭芷院按捺不住的竟然是徐嘉榮，對李玉染，連假面上的好都不想維持了。
帶著一眾婆子丫環進了蘭芷院，高聲道：“全府清查，包括蘭芷院，玉姨娘好好躺著不用，讓下人們搜就是了。”
李玉染掙扎著坐起問道：“敢問二，是在搜何？”
徐嘉榮冷聲道：“與賊人勾結的證。玉姨娘以擋箭救了王爺，肯定不是與賊人勾結演的苦計。
只是全府都要搜，連老太太房里也沒免，玉姨娘這蘭芷院自然也不能免。”
李玉染笑道：“自然不能免，二辛苦了，竹桃，給二看茶。”
徐嘉榮手一揮：“茶就不喝了，蘭芷院的下人都安生呆著，別。搜完房間之後，還要搜。”
就在這時，有一婆子高聲道：“二，這是何？”
碧桃扶李玉染下床，只見那嬤嬤從柜里搜出一個黑包袱，打開一看，里面竟是一沾的夜行。
碧桃和竹桃反應極快地跪下：“二明鑒，奴婢不知這是從何來的！”
所人都看向李玉染，再蠢也明白，這是聯手給設圈呢！
逐冷笑一聲道：“若妾也說不知從何來的，二自然不信。”
徐嘉榮高喝一聲：“吃里爬外的東西！
枉王爺、老太太這麼信任你，你竟然跟外人勾結暗害王爺！
還演苦計騙取王爺信任！今日證據確鑿，且看你如何狡辯。
來人，把關到柴房，等王爺回來發落。”
不管是凌二老爺屢次跟李玉染搭話，還是凌意遠有意無意地打探李玉染的事。
再加上李玉染對的示意完全不接，都讓徐嘉榮下定決心。
一有機會，就除掉這個玉姨娘，凌王邊的人，必須是能掌控的！
兩個使婆子上前，二話不說堵了的，押著肩膀推進柴房。
那婆子似是有意為之，用力了一把的肩膀，傷口瞬間破裂。
兩婆子重重關上門，聽到一句：“擅會蠱人的小妖。”
待腳步走遠，才忍痛重新包扎傷口。
這柴房真就是裝柴的房間，一邊碼的整齊的木柴，一邊是炭和引火用的干草。
把干草開，躺下去靜等凌牧蕭回府。
徐嘉榮拿著當令箭，還用這麼蹩腳的嫁禍法子，就是想趁凌牧蕭不在，好好折磨一下。
等凌牧蕭回來，再真誠地道歉，說一句是按規矩辦事，并非有心為難玉姨娘。
凌牧蕭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妾，對這個凌府執掌中饋的長輩為難。
李玉染沒想到的是，這一等就是三天，三天里，每天一婆子送一壺清水和兩饅頭。
無論怎麼拍門，說傷口需要藥，都沒人應。
最後也不拍門了，甚至有思索，要不要趁辦法放一把火，逃出去，就此死遁算了。
可到現在連京城的地形都沒弄清楚，也沒有路引能出城，真逃的話，估計還沒逃出王府，就被抓回來了。
三天後的夜晚，凌牧蕭拿刀劈開了柴房的門，看著地上躺著的子，一半子都是，臉雪白，奄奄一息。
輕喚了聲：“玉奴。”
李玉染慢慢睜眼，出一個微笑：“王爺，你終于來接玉奴了。”隨即，暈了過去。
待再次醒來，換了裳，傷口涂了藥，可人卻不是在蘭芷院。
而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這個房間除了有一床一桌一椅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極為簡陋。
見醒來，床前人一子拿手了一下的額頭，然後出去喊人：“王爺，姨娘醒了。”
這子打扮干練，梳著馬尾，長相英氣，明顯不是凌府婢。
李玉染看著進門的凌牧蕭，他的臉上并無擔憂之，反而是凝重和懷疑。
他站到床頭，直視李玉染的眼睛，問道：“玉奴，那刺客與你，到底是何關系？”
李玉染懵了那麼一下，失笑道：“就因為蘭芷院那夜行，王爺便和二一樣，懷疑是我引來的刺客？”
捂著肩膀，雙目清澈的仿佛不染纖塵，帶著被人質疑的委屈神道：
“爺，妾替您擋暗箭的時候，本就沒想過自己會不會死！
妾一片赤誠慕您，您就因為那麼劣的嫁禍而疑我？”
凌牧蕭坐到床上，輕輕地的臉：“爺也不想疑你，現在玉奴，告訴爺，你姓什麼？”
“李，妾姓李。”
這沒什麼好瞞的，他去掖庭一查便知。
“李青風和言司，這兩個人你可認識？”
李玉染認真思考了一下，原主的記憶早就像老舊的相片，本看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緩緩搖頭：“并非聽說過，妾自掖庭，在進凌王府之前，從未與宮外之人接過。”
“那現在本王告訴你，李青風是你的親哥哥，言司是你的親舅舅。
就是這兩人策劃了這場刺殺，那一箭就是你的親舅舅的，你有何話說？”
李玉染是真懵了，先是一愣，隨即是滿臉悲傷：“你是說，我還有親人活著？”
這一問也把凌牧蕭問愣了，他再次道：“你當真跟這兩人沒聯絡？”
李玉染冷笑一聲：“妾說沒有，爺也不會信。否則，不會把妾從凌府帶出來。
只是爺，妾進凌夜，是玄月大師跟老太太進言，您邊需有水命擋災。
爺疑妾，難道連老太太和玄月大師也要懷疑嗎？”
凌牧蕭眸一沉，毫不掩其猜忌，冷聲道：
“老太太不過是被玄月那禿驢蠱，玄月和言司自便是好友，設下此計，將你送到本王邊，也未可知。”
這下李玉染是真沒話說了，一臉‘你信不信’地表，躺下道：
“看來妾說什麼爺都不會信，是殺是囚，妾任憑爺置。”
回應的是關門聲，與一句：“看好。”
房外，凌四低聲問道：“爺真打算拿玉姨娘做餌，那兩人出來？”
凌牧蕭冷聲道：“那二人著實狡猾，本王查了這麼久才查到他倆的份，卻一直未查到藏之。
將玉姨娘是李家姑娘的消息放出去，那兩人若跟玉姨娘有聯絡，自會來營救。”
見凌四一臉言又止的表，凌牧蕭問道：“有話直說。”
“爺，屬下只是覺得，若玉姨娘真的是他們送來的，那這麼多天與您同床共枕，真要害您，玉姨娘有的是機會。
這其中興許有誤會。”
“若無人來營救，那還是本王的妾。如今則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凌四不再多言，眼神帶著心疼地看一眼關押李玉染的房間。
腦海中浮現的是，玉姨娘為保清白，手刃賊人；玉姨娘撲到王爺前，替他擋下暗箭；玉姨娘笑意盈盈地立在蘭芷院門前，靜等王爺回府……
這樣的玉姨娘，真的是刺客同伙嗎？
被關在小院總比關在柴房要強一些，李玉染自嘲一笑。這小院沒有旁人看守，只那個凌十二的冷面。
從不多和李玉染說一句話，除了送飯送藥，便跟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門口。
李玉染能活的地方也只有房間和小院子，院中即無草木，也無鳥。
真的跟囚犯放風一樣，每天出來轉兩圈看看雲，曬曬太。
一連七天，凌牧蕭都沒再出現，好像被人忘了似的。
卻不知外面已經掀起軒然大波，是一個凌王遇刺，就夠讓人津津樂道了。
還加上那天辰王也在，再到後來兩府全城搜刺客，鬧的沸沸揚揚。
事已經過去十來天，依舊沒有抓到刺客首腦，皇上很氣憤，當朝罵了大理寺卿，令其盡快抓到刺客。
與外面百姓看熱鬧心態不同的是，凌王府的人私下議論的都是玉姨娘，都在傳是玉姨娘跟刺客勾結，引刺客府的。
而玉姨娘之所以幫王爺擋箭，不過是演苦計。
玉姨娘先被二搜到證據關到柴房，又被王爺轉移走，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老太太聽聞之後，讓人去問玄月大師，結果被凌牧蕭給擋住，說水命擋災就是無稽之談。
老太太當然不聽，越是老人家，越是信神佛。堅信水命擋災之說，只是覺得玉奴是玄月大師看走了眼而已。
便讓李嬤嬤將剩下的水命都送到蘭芷院，讓王爺再選一個。
凌牧蕭哪里有心再去選妾！他這輩子就選了那麼一個妾，結果卻生了這麼多事。
直接讓人封了蘭芷院，他只宿在外書房，再不進後宅一步。
老太太無可奈和，又說起他的婚事來，跟徐嘉榮商量，干脆在他出征之前，把婚事辦了。
這下子全城都在熱議凌王府，凌王妾貌若天仙、凌王遇刺、凌王要娶妻、凌王要遠征……
幾個話題湊到一起，讓百姓茶余飯後都有了談資。
關在小院第七天的時候，李玉染忍不住問那冷面姑娘凌十二：
“你問一問王爺，到底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若一直關下去，我能不能養只狗？”
凌十二很詫異地看一眼，莫名其妙來一句：“王爺要娶妻了。”
李玉染一愣之後道：“哦！不讓養狗，養只貓也行。”
“你不擔心會被關一輩子？”
“我擔心有什麼用？你會放我走嗎？”
“你可以跟你哥或是你舅舅聯系，讓他們來救你。”
李玉染早就猜到凌牧蕭的用意，一聽這凌十二的話，不笑道：
“你比我還沉不住氣！他讓你看著我，就是為了找到我跟外人聯絡的法子吧？
我說了，我本不認識那些人，更沒有跟外人聯絡過！”
凌十二冷笑道：“即如此，若是你即將被殺的消息傳出去，他們還會視而不見嗎？”
李玉染輕笑道：“你們試試唄，說實話，我也很想見一見我哥哥。”
當夜，烏雲遮月，狂風乍起，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睡的正香的李玉染是被刀劍聲給驚醒的，聲音很近，就在小院。
隨著一聲驚雷，暴雨傾盆而下，閃電之時，有影子映在門窗上，一人正被一刀砍死，噴在窗戶上。
刀劍聲、廝殺聲、箭羽到門窗上的聲、電閃雷鳴、暴雨打著瓦片……
各種聲音織中，李玉染拔下頭上的發釵，對準門。
‘哐’的一聲劇響，門被暴力打開，兩個黑人舉著刀沖進來，卻沒對手，而是道：
“小姐，請隨我們走。”
李玉染冷聲道：“我不認識你們，不會跟你們走！”
誰知道這會不會是凌牧蕭演的戲！再說，是真不認識李青風和言司。
“如此，得罪了。”
說話間那人一掌敲向的脖勁，打掉手中的發釵，將人扛到肩上。
沖出小院後，半暈半醒間覺自己被放到馬背上，耳邊傳來極為悉的聲音：
“小人，放心，爺會保護好你的。”
李玉染一個激靈，轉頭看向後之人，雖然蒙著面，但還是認出那雙眼睛，是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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