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的時候，王府主子全部到齊，二老爺、二、凌意遠，還有三位表姑娘，和十幾旁枝親戚。
李玉染這才知道，這不是請安， 還是為凌牧蕭送別，這種場面，這個妾本是沒資格進來的。
眾人的目落在上，讓如芒在背。
行禮之後默默地站到角落，珊瑚給各位主子上茶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從前經過，把的跟一群婢站在一起。
老太太連個眼神都沒給李玉染，老淚縱橫地握著凌牧蕭的手，再三叮囑他遠征後，要按時吃飯，天冷加之類的瑣事。
跟千萬個游子遠行，家中長輩的叮囑無甚不同。除了老太太，其他人也是一臉真切，各自說了幾句話，凌牧蕭面無表地聽著。
待凌四前來請示，該進宮見皇上了，眾人殷勤地將凌牧蕭送到二門口。
不管凌府旁的主子是否喜歡凌牧蕭，但凌王府的榮譽確實系在他上，連徐嘉榮都真心期盼，他能凱旋而歸。
自己的丈夫不中用，兒子是讀書種子，才舍不得讓兒子上戰場。打仗這事，還是由凌牧蕭去的好。
只要他別娶一個高門貴回來跟自己搶管家權，徐嘉榮還是希凌牧蕭好的。
凌牧蕭出了二門，回頭看一眼，眼神從眾人上掃過，最後落到李玉染臉上。
反應極快地出一個不舍、深、含脈脈的眼神。
凌牧蕭全無表的臉，此刻突然有了一眷之意，朝微微點了點頭。
一雙寒潭似的眸子，似要將李玉染的臉永遠記住一般，深深地看了一眼。
一微塵里三千萬，半剎那間八萬春。
一眼萬年一般，這一刻，李玉染覺得他是真的喜歡自己，不舍分別。
可是很快，隨著他轉離去，舊日之語再次響在耳邊：
“你一個份卑賤的罪奴，有什麼資格做正妻？”
“能做本王的妾已是萬幸，別再癡心妄想，要什麼良民契。”
……
呵，去你的一眼萬年！
隨著凌牧蕭的影徹底看不清，無數道視線落回李玉染上，那些眼神，有如狼，有如虎，有厭棄，有鄙視，有如看俎上魚……
凌牧蕭啊凌牧蕭，你以為帶我來參加送行，帶我給老太太請安，是幫我撐腰，給我底氣。
卻不知是讓我為箭矢啊！你這一走，不是把我落進狼圈虎窩之中？
凌牧蕭還說遇事可找文靜姝，可三個表姑娘，數文靜姝看的眼神最厭惡。
也是，三個表姑娘數文靜姝最想當正妃，也是最喜歡凌牧蕭，與凌牧蕭利益一的。
自己害凌牧蕭名聲損，外面還傳給他戴了一頂綠帽子，而凌牧蕭卻沒罰，還將帶回凌府，文靜姝豈能不厭惡？
李玉染瞬間從眾人的反應中，找出對自己最有利的一個人，那就是老太太。
誠然同樣厭惡自己，但深信玄月大師的話，加上之前的大相國寺祈福確實有用。
如今凌牧蕭遠征，隨時都會遇到各種危險，為了這個水命的頭銜，老太太也不會讓死，甚至不會讓傷。
李玉染大步上前扶老太太，被珊瑚一肘擋下，一點也不氣餒，低著頭，跟著老太太的步子回到榮宣堂。
高嬤嬤沒有在院門前攔下，也就是說老太太默許跟上，這讓李玉染繃的緒得到緩解。
一進榮宣堂就跪下行大禮：“妾玉奴，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似是沒看到一樣，先是讓人捶，為送凌王忙了一早上，早就乏了。
又讓擺早膳，慢悠悠地吃完。徐嘉榮又來請示府上事務，接著三個表姑娘來請安說話。
李玉染仿佛被所有人忘了一般 ，在院中跪了近兩個時辰。
老太太不發話，敢起來，高嬤嬤就敢帶人按著繼續跪！
說不定還會讓跪碎石，跪鐵刺，權貴人家折磨小妾婢的那一套，在掖庭見多了。
所以凌牧蕭到底是為了保護，還是為了讓被折磨死？把送回凌府這個狼窩來。
昨夜差不多一夜沒睡，早飯也沒吃，跪到晌午，初夏的太開始毒辣起來，後背全是汗，頭開始發暈，眼前一陣陣地黑眩。
就在即將暈倒的時候，終于聽到老太太發話：
“起來吧！我這里用不著你請安伺候，以後就守蘭芷院，別再拋頭面。”
李玉染應了聲是，被竹桃碧桃架著起來，兩條已經酸麻的失去知覺，本無法走路，只能被兩人拖著回到蘭芷院。
沒想到三人一進蘭芷院門，高嬤嬤和珊瑚就帶著一群使嬤嬤，拉著一車車磚塊過來。
李玉染扶著門問：“嬤嬤這是做什麼？”
高嬤嬤冷著臉道：“老太太說了，玉姨娘要一心為王爺祈福，為防旁人打攪，這蘭芷院要圈起來。
以後每日三餐有人給姨娘送，王爺回府之前，姨娘不得出蘭芷院！”
哼，王爺臨行前還請老太太關照玉姨娘，真不知道這個狐子給王爺灌了什麼迷魂湯？
名聲都臭的傳遍全城了，讓凌王府了權貴的笑話。
若非老太太哄著王爺，王爺還想將養在別院呢！這樣的狐子，不養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老太太確實答應了王爺會照顧玉姨娘，圈在蘭芷院，不缺吃不缺喝，算是兌現承諾了啊！
李玉染冷笑道：“老太太要將妾圈高墻？”
高嬤嬤用嫌棄的眼神看著道：“你也配圈高墻？
只是外面都傳，玉姨娘擅會紅杏出墻，不得不將這蘭芷院的院墻加高一些而已。”
圈高墻一般是圈有罪的皇族，李玉染確實不夠資格。
竹桃和碧桃急道：“高嬤嬤，那我們呢？也和姨娘一起，圈蘭芷院？”
“老太太素來恤下人，你們倆也到了嫁人的年紀，真和姨娘一起圈，豈不誤了花期？
不過你們主僕深，愿意陪圈，老太太也是準許的。”
竹桃瞬間松開扶著李玉染的手，飛速跑到高嬤嬤後，一臉歉意地對李玉染道：
“姨娘恕罪，奴婢已經定了親，不能伺候姨娘了！”
李玉染毫不意外，轉頭看向碧桃，而碧桃卻是一臉焦急地看向高嬤嬤。
是了，是老太太的人，看來還沒得到高嬤嬤的指示啊！
然後高嬤嬤就當著李玉染的面指示：“老太太邊空了一個大丫環的缺，碧桃要調回榮宣院。”
碧桃長長地松了口氣，真怕高嬤嬤讓守著李玉染。之前守在邊，是為了王爺。
如今王爺都不在府上，監督一個被圈，且壞了名聲的姨娘還有什麼用？
李玉染冷笑道：“如今，便是妾一人被足蘭芷院了！
碧桃、竹桃，最後再勞煩你們一次，扶我進屋。”
兩人看一眼高嬤嬤，立即扶李玉染進屋，然後極沒誠意地道了句歉，匆匆將自己的東西一收，就離開了蘭芷院。
李玉染大開著門，坐在廊下靜靜地看著那些使嬤嬤加蓋院墻。
不是不想去休息，而是院中還有小廚房，高嬤嬤說是每天會讓人給送飯，才不信呢！
要守好小廚房，高嬤嬤沒派人來搬空小廚房，要麼是忘了，要麼是有意留給。
若不看著，這些使嬤嬤會進來拿東西。
黃昏時，小小蘭芷院的院墻終于全部加蓋完，院墻沒到高墻那個程度，跟房屋齊平。
院門沒拆，可拿鐵瑣瑣住，鑰匙高嬤嬤收著，給送飯不進門，而是拿籃子吊進來。
“屋里有佛像、佛經，姨娘每日抄寫經文，誦經祈福，好好養養子！”
高嬤嬤說完這句話，外面徹底沒了聲響，李玉染也能放心地回屋睡覺了。
檢查了院門，外面瑣的，又從里面瑣上。
到小廚房拿了兩個冷饅頭，就著冷茶咽下，隨即瑣好小廚房的門。
回到臥室，拿桌子擋著臥室的門，點上蠟燭，和躺到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