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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凌府,首先要逃出蘭芷院,每天能跟外人接的時間,就是送送三餐的時候。

李玉染守株待兔,聽到門外有靜,便先道:“是外廚房的嬤嬤嗎?辛苦了。”

頭兩天,沒人理。第三天,扯著籃子不松手,端出飯菜後放了一錠兩錢的銀子進去。

外面的人匆匆收了籃子,依舊不答話。

又過了兩天,每頓飯都放兩錢銀子,通過外面人的反應,讓知道,是同一個人來送飯菜。

在第五天的時候,送來的飯菜終于不是黑面饅和咸菜,而是蔥花春卷和炒春筍。

笑了,銀子攻略果然有用!這回放了一綻二兩的銀子,送飯菜的人終于答話了:

“姨娘缺什麼?”

聽聲音并不是老嬤嬤,而是個年輕的小丫環。

使丫環每月是五百月錢,這幾天給的銀子,比這小丫環一年的月錢還要多,小丫環更舍不得這份差事了。

李玉染低聲道:“我什麼都不需要,只想請你幫我帶個信。”

小丫環很害怕:“奴婢是大廚房燒火的春兒,出不了二門,沒法幫姨娘送信。”

李玉染忙道:“我并非要你出府送信,你幫我給采辦的李嬤嬤送個口信,讓有空來見,就行了。”

春兒匆匆應了一聲,收了籃子急忙跑了。

很快外面傳來的腳步聲,看來有護衛每天在蘭芷院巡邏啊!

李玉染心頭冷笑,凌府人個個都是口腹劍之輩,老太太也不遑多讓,一面答應凌王會照看,讓凌王安心遠征。

一面將囚高墻,還派人看守,防著外逃嗎?

突然李玉染反應過來,如果老太太不是防著外逃,而是想看如何外逃?

在逃跑之時抓現行,然後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送到更惡劣的地方呢?

如此,春兒和李嬤嬤便都不能信。

李玉染所料沒錯,春兒才離蘭芷院遠一點,就被守在那里的高嬤嬤攔住:“今個又說什麼了?”

春兒如實上報,將玉姨娘要見李嬤嬤的事說了,但沒有說自己得了二兩銀子。

高嬤嬤也沒多問,自去尋李嬤嬤,待該如何應對玉姨娘。

接下來的一整天,李玉染靜靜地坐在大門後,默默地數著從蘭芷院外路過人的腳步聲。

除了匆匆而行的婢腳步聲,這是路過的。沉穩有力的男子腳步聲,則是規律的半個時辰一次。

戌時之後,男子腳步聲沒再出現,變了巡夜的老嬤嬤,同樣是半個時辰一次。

也是,蘭芷院畢竟是後院,讓護衛晚上還在後院巡視,不合規矩。

李玉染在門前守了一夜,嬤嬤們只檢查蘭芷院的門瑣,并無人進來看人是不是還在。

看來老太太是認定逃不掉啊!這個發現讓李玉染大喜,從戌時到天亮,只要能避開巡夜的嬤嬤,逃出凌府,就逃出生天了!

前提是不大門,逃出蘭芷院。天亮後回房睡覺,這一覺睡的極沉,直到外面拍門聲大響。

匆匆起來去接送飯的籃子,高嬤嬤的聲音響起:

“玉姨娘是睡死了嗎?老太太讓你日日誦經祈福,不是讓你在蘭芷院悶頭大睡的!

從今個起玉姨娘每天要十頁經文,否則,沒飯吃!”

李玉染誠惶誠懇地道歉,說自己昨夜為王爺祈福到深夜,才起遲了。

高嬤嬤走後,沿著院墻開始聽外面的靜,終于讓找到一無人經過的地方,仔細回想,這外面應該就是大花園的竹叢。

竹叢外面是假山,除了有婢懶來此小解,無人會到這個角落來。

院墻是新砌的,沿角落挖空幾塊磚,空間夠逃出去就行了。

自此之後,李玉染一面繼續請春兒幫李嬤嬤,一面抄經文差,晚上則拿工來鍬磚塊。

兩天後,鍬松了幾塊磚,半夜時,移開磚塊,逃了出去。果然是竹叢假山後面。

沿著記憶中的路線,躲過巡夜的嬤嬤,一直找到後花園。後花園有幾棵高大的老樹,爬上翻過墻壁,就是一條空巷子。

索了幾次,終于找到一條最佳逃跑路線。

并且發現,那些巡夜的嬤嬤在雨天,就會懶,把各個角門落鎖,幾人躲起來吃酒打牌。

這樣更有利逃生,當即決定在一個風雨夜逃離凌府。再次準備逃亡的行李,還是在西山別院的那些東西。

不過吃食都不能要了,得準備新的。便在小廚房炒面炒米烘烤干,做餅干帶上。

剃刀換了凌十二的匕首,一切準備妥當,就待風雨夜到來。

沒想到的是,這天給送飯的人換了李嬤嬤,李嬤嬤小聲道:“高嬤嬤今個不在,老奴才抓住機會來見姨娘。

姨娘有什麼吩咐?”

李玉染已經不需要借的力,便找借口道:

“我想請嬤嬤替我向老太太求求,別將我瑣起來。”

李嬤嬤滿口答應:“姨娘放心,老奴會向老太太求的。姨娘還有什麼吩咐?

老奴能做到,定會幫姨娘。”

還沒送銀子呢,李嬤嬤就這麼積極!越是如此,李玉染越覺得有鬼,直言無需幫忙。

當天夜里,李玉染正要睡,突然聽到院門有異響,忙從床上跳起,將行李塞到床底,想想又拿出來扔到帳子頂上。

拿著燭臺防,就聽高嬤嬤喊道:“玉姨娘睡了嗎?”

李玉染松了口氣,打開房門問:“嬤嬤有事?”

高嬤嬤將從頭看到腳,帶著兩個使婆子快速進到的房間,像是找夫一樣到翻找。

李玉染心提到嗓子眼,一個婆子蹲下來看了床底,看一眼床鋪,但沒看帳子。

一通翻找之後,高嬤嬤居高臨下地道:

“有人說半夜聽到蘭芷院有異響,老太太不放心,怕蘭芷院太大,賊人躲進來,特派老奴來看看。”

李玉染扯了個笑臉:“那現在嬤嬤放心了嗎?”

高嬤嬤冷哼一聲,帶著兩人走了,再次將院門用鐵鏈子鎖起來。

聽到異響是其一,其二是,玉姨娘竟然拒絕了李嬤嬤的幫助!

在高嬤嬤看來,那就是另有人幫,所以才有了這次趁其不備的搜查。

李玉染覺得不能再等了,不然松的磚塊被發現,就走不了!

偏偏接連幾日都是月明星稀,終于這天晚上是月亮,李玉染毫不猶豫,決定今夜逃走。

穿好那騎裝、鹿皮靴子,蒙著臉,背著行李,靜靜地聽著更聲。

子時的更聲一響,巡夜嬤嬤的腳步聲遠去。立即跑到墻角,挪開了那幾塊磚頭。

先把行李從里塞出去,人再爬出去。借著假山石的遮掩,就往後花園跑。

眼看就要到後花園,突然,一條小徑上出現兩個人影,是一男一。忙藏到一花木後面。

那兩人沒打燈籠,也在躲著巡夜的嬤嬤,兩人快步走到前的時候,聽到那男子笑著說:

“老爺我得償所愿,必不會虧待你。你確定這鑰匙能打開蘭芷院的門?”

那子低聲道:“老爺放心,蘭芷院的鑰匙只有這一把,我從高嬤嬤那拿來的,不會有錯。”

李玉染大驚,這兩人竟然是要去蘭芷院!聽這聲音,明顯是老太太院中的婢珊瑚,和二老爺凌正忠。

兩人半夜三晚去蘭芷院,珊瑚鑰匙,二老爺許重賞。

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要打算做什麼!

李玉染怒不可遏,恨不得拿匕首沖出來,將兩人殺了。

轉念一想,不行,在這里不引起靜地殺了兩人不現實。

可等兩人進了蘭芷院卻發現不在,定然引發軒然大波,今夜出逃計劃注定失敗。

瞬間,一個更周全的計劃在腦海浮現,當機立斷,轉走小路先一步回到蘭芷院。

就在才從小里跑出來,就聽到鐵鎖晃的聲音,匆匆把堵上,無聲地回到臥室,握著匕首躺到床上。

默默聽著腳步聲,只有一人,看來珊瑚沒進來,而是在外面守門。

如此更好,他倆一起進來,自己還沒把握能都殺了,逐個擊破,勝算更大。

凌正忠的腳步聲到了臥室門前停了下來,李玉染正疑,難道他不敢進來?卻見一支竹筒從門中進來,然後是陣陣青煙飄起。

心中暗罵,真是卑鄙至極,深更半夜來強占一個弱子,還用上迷藥!

匆匆倒了冷茶到枕巾上,捂住口鼻,靜等凌正忠進門。

不一會,許是算到中迷藥睡沉了,凌正忠用力推開房門,嘿嘿笑道:

“小人兒,爺今個終于得償所愿了!你一人孤枕難眠,就讓爺好好疼疼你~”

說話間就開始裳,然後一個箭步爬到李玉染的床上,一把掀開被子。

這一掀,卻見本該閉目沉睡的人兒,睜著一雙靈的眸子,這雙本該充滿驚恐和懼怕的眸子,此刻卻是寒冷如冰、凌厲如刃。

李玉染一句廢話都沒跟他說,既不想聽反派的求饒聲,也沒有折磨反派的嗜好,就在凌正忠滿眼詫異中,一刀刺進了他的口。

他仰面倒下,瞪大眼睛指著李玉染:“你……你……”

接著大口大口吐出沫子,李玉染怕珊瑚聽到靜,拿枕頭擋住他的臉,用力一匕首,大大的鮮,將被子污紅。

用力著枕頭,到凌正忠徹底沒了呼吸,才移開枕頭一看,果然死的。

將人往床里面挪了挪,下床整理裳,平靜地去大門小聲喊道:“珊瑚。”

珊瑚果然在守門,害怕靜引來巡夜的婆子,忙到門前問:“你怎麼出來了?二老爺呢?”

李玉染聲音抖著道:“二老爺讓你進來。”

珊瑚聽的聲音,像是被嚇掉魂了,毫不懷疑,忙打開門進來:“喚我做什麼?”

李玉染低頭在前面引路,低聲哭道:“珊瑚姐姐,我自認為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珊瑚冷哼一聲:“你沒得罪我?就因為你一句話,我們這些水命,本該有的大好前程,全都沒了!

我為了為王爺的妾室,定好的親事推了,莊子管事的兒子求娶我也推了。

可因為你,王爺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只能在老太太邊做丫環。

我本該是主子的!你說,你有沒有得罪我?”

李玉染輕嘆一聲:“就因為這個,你便引二老爺來污辱我?”

珊瑚冷聲道:“就因為這個。聽你這輕飄飄的語氣,仿佛對當王爺的妾一點也不在意似的。

咱們都是奴幾,都是為了前程往上爬,誰又看不起誰啊!

我承認你有本事,有手段,名聲都毀了,王爺還對你念念不忘。

仗著一張狐子臉,王爺不管不顧寵著你。臨行前還特地托老太太,關照你。

哼,憑什麼?

我到要瞧瞧,你被二抓在床,和二老爺茍且,老太太會不會容你在凌府?”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臥室門前,李玉染悠悠轉頭,輕聲問:

“所以,你不引二老爺來污辱我,還打算帶二來捉,然後讓老太太死我?”

珊瑚突然被的眼神看的發,承認玉姨娘長了一張極的臉,特別是那雙眼睛,靈傳神。

平常這雙眼睛看著,就像那無辜小鹿的眼眸,而此時,這雙眼睛閃著詭異的,就像深夜匍匐在森林里的豹子,準備對獵發進攻。

借著朦朧的月,珊瑚突然看清,臉上、裳上,沾的臟污其實是鮮。

珊瑚本能地轉想逃,卻被李玉染一把勒住的脖子,匕首狠狠地刺進了的後心窩。

倒下的時候,看到的是李玉染的臉,那是一張充滿野,充滿攻擊的臉。

珊瑚至死也想不明白,弱可欺的玉姨娘,怎麼會完全變了一個人?

難道一直以來都是偽裝的?竟然能騙過王爺和老太太……

珊瑚的瞳了徹底渙散,李玉染踢開了臥室的門,將人拖到床上,躺到凌正忠邊。

注視著兩人幾息,將心底因殺人而起的生理厭惡下,留給的時間不多。

下珊瑚的裳,看到腰間掛著的對牌,李玉染默默收好。

把自己睡前穿的那裳給換上,頭上橫七豎八地幾支自己的發簪,凌牧蕭送的一枚玉佩系到腰間,偽裝完。

快速找來燈油倒到床上,油太,又去廚房把菜籽油、豬油統統拿來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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