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剛從藥房出來，就把牛盒扁了。
不是生氣，是舍不得浪費。
他把最後一口吸干凈，又把空盒子折了折，準備回去丟進可回收垃圾桶。紙盒也算資源，扔等于虧錢。
蘇念念拿著藥，走路都比來時輕了一點。
一路都在想那兩萬積分，越想越覺得不踏實，回頭問了好幾次：“小寶，你說會不會真是系統弄錯了？”
霍小寶眨了眨眼，“陳叔叔都說能用。”
“可哪有這麼巧的活。”蘇念念了藥盒，還是舍不得松手，“等媽咪好一點，去藥房問清楚。要是弄錯了，咱們得還。”
霍小寶心里嘆氣。
媽咪就是太老實。
別人欺負到頭上，還怕占別人便宜。
他手牽住蘇念念的手，“媽咪，你先吃藥。還不還，以後再說。”
蘇念念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好，聽我們小管家婆的。”
霍小寶滿意地點頭。
小管家婆也行，反正管錢。
回到出租屋後，蘇念念要去收拾舊攤車。昨天藥到手了，氣也好了些，想早點重新找活干。
霍小寶沒攔。
他知道媽咪閑不住，也知道一閑下來就會胡思想。
蘇念念臨出門前，給他塞了三棒棒糖。
“張嬸手機壞了，你昨天幫弄了一下，非讓我帶給你。一天最多吃一，聽見沒？”
霍小寶看著掌心里的三糖，眼睛亮了一下。
三。
市場價一塊五。
但如果批發，只值一塊零五。
他心里立刻給這筆收記了賬。
“聽見了。”他把棒棒糖鄭重放進口袋，“我會合理分配。”
蘇念念被他逗笑，了他的頭才出門。
霍小寶等走遠，才背著小布包下樓。
他要去巷口看一眼免費WiFi的信號點。昨天給藥房系統改安全策略時，他發現城中村附近幾個公共路由都能利用，順手布幾個監控程序，後面能省不麻煩。
剛走到巷子中間，一道胖乎乎的影橫了出來。
劉大壯。
他比霍小寶大兩歲，個頭高出一截，臉圓肚子圓，後還跟著兩個小孩。城中村這一片的小朋友見了他，大多繞著走。
因為他搶零食。
也搶玩。
劉大壯里叼著辣條，眼睛一眼就盯上霍小寶鼓起來的口袋。
“小不點，站住。”
霍小寶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劉大壯走過來，鼻孔朝天，“你口袋里裝的啥？拿出來。”
“個人財產。”霍小寶把手按在口袋上，“不接檢查。”
兩個跟班聽不懂，還是跟著笑。
劉大壯哼了一聲，“裝大人，我都看見了，棒棒糖。給我一。”
霍小寶認真糾正：“不是給，是搶。”
“我就搶怎麼了？”劉大壯手來掏他口袋，“你這麼小，吃糖會蛀牙，我幫你吃。”
霍小寶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
“蛀牙風險我自己承擔。”
劉大壯搶了個空，臉上掛不住了。他後的兩個跟班還在起哄。
“大壯哥，他不給！”
“搶他的！他媽還賣煎餅呢，肯定藏了好吃的！”
霍小寶的小臉沉了沉。
提他可以，提媽咪不行。
劉大壯沒看出危險，手又抓。霍小寶護住口袋，短往旁邊一閃，作很快。
胖墩惱了。
“你還敢躲？”
他用力推了霍小寶一把。
霍小寶到底只有五歲，小，力氣也小，被這一推直接坐到了地上，摔了個屁墩。
屁疼。
手心也蹭到了灰。
兩個跟班頓時笑起來。
劉大壯得意地叉腰，“知道厲害了吧？糖拿出來！”
霍小寶沒哭。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慢慢拍拍子，自己站了起來。
那張白的小臉沒什麼表，只瞇著眼看了劉大壯三秒。
三秒鐘。
劉大壯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
可他很快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一個五歲小不點，有什麼好怕的？
霍小寶把口袋按，轉就走。
劉大壯在後面喊：“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糖還得！”
霍小寶沒回頭。
他要省力氣。
晚上，劉家院子里突然炸了鍋。
霍小寶坐在自家門口的小臺階上，慢悠悠剝開一棒棒糖。
草莓味。
本三五，味道一般，但勝在免費。
他剛把糖放進里，就聽見隔壁劉大壯他爸一聲怒吼。
“劉大壯！你給老子滾出來！”
巷子里好幾戶人家都探出頭。
劉大壯他爸劉強是開貨車的，平時脾氣不算壞，見誰都笑呵呵。可今天他手里著手機，臉黑得像鍋底。
劉大壯從屋里探出半個腦袋，“爸，咋了？”
劉強把手機往他面前一懟，“你自己看！三個月，游戲平臺充值四千七百塊！是不是你干的？”
劉大壯臉上的抖了抖，“我、我沒有……”
“還沒有？”劉強氣得手都抖了，“賬號是你的，充值用的是我的手機驗證碼。你當你爸是傻子？”
巷口的人開始議論。
“四千七？這孩子膽也太大了。”
“劉強一個月才掙五千出頭吧，油錢飯錢都得算。”
“這不打不行，家里錢玩游戲。”
劉大壯眼看瞞不住，撒就跑。
劉強抄起門後的撣子追出去，“你還敢跑！我今天不收拾你，你明天能把車都賣了充游戲！”
劉大壯哭得像被掐住脖子。
“爸！我錯了！別打屁！”
“你還知道屁疼？”劉強追得飛快，“你充錢的時候手咋不疼？”
霍小寶坐在臺階上，了一口棒棒糖。
他表平靜如水。
短信當然不是憑空來的。
下午被推倒之後，他回家打開電腦，查了劉大壯常玩的游戲平臺，又順著賬號綁定信息到充值記錄。
劉大壯很聰明，知道刪短信。
但他不知道，游戲平臺後臺不刪賬。
更不知道，他爸手機上那個被他卸載的安全件，雲端還留著支付提醒。
霍小寶只是把記錄整理一條清清楚楚的短信，發給了劉強。
本：零。
效果：極佳。
劉大壯一路被追得滿巷子跑，兩個小跟班在墻角，連屁都不敢放。
“爸，我再也不敢了！”
“你上個月也這麼說！”劉強一撣子在他上，“老子跑夜車掙的錢，是給你拿去買游戲皮的？”
劉大壯哭著繞過巷口，剛好從霍小寶面前跑過。
霍小寶咬著棒棒糖，聲氣喊了一句：“大壯哥。”
劉大壯聽見這三個字，腳下一，差點跪了。
他回頭看見霍小寶，腦子里不知道怎麼就想起白天那三秒的眼神。
“你、你我干啥？”
霍小寶舉起棒棒糖，輕輕晃了晃。
“以後幫我跑，一次一棒棒糖。”
劉大壯還沒反應過來，後劉強的撣子已經揮了過來。
霍小寶慢吞吞補了一句：“不幫的話……”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劉強手里的撣子。
“你媽不知道你還看了手機里的購車吧？”
劉大壯臉上的一抖。
下一秒，他“撲通”一聲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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