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盯著屏幕上的殘留代碼，咖啡已經涼了。
他昨晚追到一半，對方就像把燈關了，人沒了，門也沒了。等他重新定位，線索只剩一串干凈得過分的跳板痕跡。
這不是普通黑客。
普通黑客會貪，會急，會留下炫耀的標記。
這個K的家伙也囂張，但囂張得很克制。該留的留言一句不，該清的痕跡一點不剩，像一把薄刀，從系統心口劃過去，連滴落在哪里都算好了。
趙磊熬了一夜，眼底全是紅。
工程師把新報告遞過來，“趙總，我們在其他系統里比對到同類代碼風格。”
趙磊立刻抬頭，“哪里？”
“林氏集團部侵記錄，還有一家私人調查公司，時間就在昨天晚上。”
趙磊接過報告，快速翻看。
三次侵，目標不同。
霍氏核心資金池。
林氏集團辦公系統。
私人調查公司業務庫。
按理說，這三件事毫不相干，可代碼結構一放在一起，趙磊就看出了問題。
太像了。
簡潔，暴力，效率高到不講道理。
別人繞防火墻像走迷宮，K像直接把迷宮地圖拿在手里，挑最省力的路線橫穿過去。
但最讓趙磊頭疼的，是代碼里那些七八糟的變量名。
mamadeyaofei。
jidan_qian。
linwanerjizhangben。
趙磊盯著第一個變量名，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媽媽的藥費？
這是什麼風格？
全球頂尖黑客誰會給核心攻擊模塊取這種名字？但偏偏這段代碼寫得漂亮，邏輯干凈，連多余的判斷都沒有。
旁邊工程師小聲問：“趙總，這會不會是故意誤導？”
趙磊沉默了幾秒，“頂級黑客確實會做偽裝。”
工程師松了口氣。
下一秒，趙磊又說：“但偽裝這種程度，也變態。”
沒人敢接話。
上午九點，趙磊帶著整理好的資料上了霍氏頂層。
霍司珩已經在辦公室等他。
男人坐在黑辦公桌後，襯衫扣到最上面，面前放著幾份昨夜的損失評估和輿報告。
熱搜雖然下去了，但“渣男養費”的截圖已經傳遍圈子。
霍司珩這張臉，從早到晚都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趙磊把資料放到桌上，“霍總，K昨晚又手了。”
霍司珩抬眼，“說。”
“我們比對到，K除了侵霍氏，還侵過林氏集團，以及一家私人調查公司。三次代碼風格一致，基本可以確認是同一個人。”
霍司珩翻開資料，目落在林氏那一頁。
林婉兒。
私人調查公司。
蘇念念。
這幾個詞散開時，像無關的點。可霍司珩看得很快，眉峰慢慢低。
“私人調查公司查的是誰？”
趙磊頓了頓，“目前查到任務對象蘇念念。單親，五年前離開京城核心圈，現居城中村，靠擺攤為生。”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霍司珩的手指停在資料邊緣。
蘇念念。
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五年前，曾出現在他最混的一段時間里，後來帶著霍氏核心芯片消失。所有人都說貪錢，趁走芯片逃了。
他找了五年。
現在，K的痕跡和扯上關系。
霍司珩抬眸，“林婉兒為什麼查？”
趙磊額頭出了點汗，“還在查。林氏那邊系統被清過，留存證據不多，但私人調查公司的付款來源指向林小姐助理。”
霍司珩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比發怒更人。
趙磊只能繼續，“另外，K的技水平非常高。能破我們七層防火墻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五個。”
霍司珩淡淡道：“把這五個人的資料全部調出來，逐一排查。”
“是。”趙磊立刻應下。
他心里卻發苦。
全球排名前五的頂級黑客，他不是沒接過。有兩個曾經和霍氏合作，一個在歐洲，一個在北，還有一個常年不面，但代碼風格都有記錄。
沒有一個像K。
尤其沒有一個會在變量名里寫“媽媽的藥費”。
霍司珩翻到代碼分析頁，也看到了那串拼音。
他盯著看了兩秒，“這是什麼？”
趙磊著頭皮解釋，“疑似變量名，拼音意思是……媽媽的藥費。”
霍司珩抬起眼。
趙磊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也可能是干擾項。”
霍司珩指尖敲了敲桌面，“K轉走一百億，留言是養費。代碼里出現媽媽的藥費。私人調查公司查的是蘇念念。”
每說一句，辦公室的空氣就沉一分。
趙磊的神經也跟著繃。
“霍總，您的意思是，K和蘇念念有關？”
霍司珩沒回答。
他站起，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車流像細的線，整座城市在他腳下。可現在，有一個人躲在暗，搶了他的錢，踩了他的系統，還把線索扔在他眼前。
像挑釁。
又像告狀。
陸衍敲門進來，把新調出來的資料放下。
“霍總，全球前五黑客的基礎信息到了。”
趙磊接過，逐一打開投屏。
第一位，代號白隼，北歐人，擅長金融系統潛伏，代碼冗長謹慎。
霍司珩只看了兩眼，“不是。”
第二位，代號Night，三十七歲，曾攻擊多國銀行系統，喜歡留下復雜簽名。
“不是。”
第三位，代號Zero，沉迷算法博弈，攻擊路徑極端華麗。
霍司珩仍舊搖頭。
第四位，第五位，全部排除。
趙磊并不意外，卻更加頭疼。
因為這意味著更糟的況。
K不在已知榜單里。
一個從未被記錄的頂級高手，第一次面，就拿霍氏開刀。
霍司珩看完最後一份資料，沉默了片刻。
“都不是。”
趙磊低聲道：“目前判斷，K很可能是從未被發現的新高手。年齡、國籍、份都未知。對方反偵察意識極強，我們昨晚反向追蹤時，只到外圍殘影。”
霍司珩轉看向窗外。
許久後，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面下的水。
“不在榜上？那就是一個從未被發現的高手。”
趙磊心里一沉。
霍司珩繼續道：“有意思。把懸賞金額提到一個億。”
陸衍抬頭，趙磊也怔住。
一個億。
足夠讓整個黑客圈瘋狂。
霍司珩的目落在玻璃倒影里，薄微。
“我要親自會會這個‘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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