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寶看到懸賞消息時，正在給舊電腦換風扇。
風扇是他白天花十八塊從老周那里淘來的，一般，噪音有點大，但比原來的破馬達強。螺剛擰到一半，暗網論壇的提醒彈了出來。
霍氏集團懸賞一個億，追查黑客K真實份。
帖子後面跟著一串紅熱度標記。
霍小寶看了三秒，輕輕“呵”了一聲。
“一群大人，真浪費錢。”
一個億找他。
他自己剛從霍司珩那里拿了一百億。
嚴格算，渣爹是在用他的利息找他本人。
這賬不太聰明。
他把最後一顆螺擰，開機測試。新風扇轉起來，雖然還嗡嗡響，但溫度終于穩了。
霍小寶滿意地點頭。
十八塊，值。
他點進暗網論壇。
里面已經炸開了鍋。
“霍氏出一個億？K到底干了什麼？”
“你們沒看新聞？霍氏核心資金池被轉走一百億。”
“我接了，有沒有人組隊？”
“K的代碼風格誰有？我可以做特征模型。”
“聽說他還黑了林氏和某調查公司，目標很雜。”
有人分析那一百億的資金流向，有人試圖攻擊霍氏系統，從部日志找線索。還有人把K的留言截圖出來，下面一排哈哈哈。
“渣男養費，這位大佬有點私人恩怨。”
“我懷疑K是某個被霍總拋棄的黑客。”
“別扯，黑客哪有這麼暴力？”
霍小寶看到這句，皺眉。
暴力怎麼了？
效率高而已。
他用臨時賬號瀏覽了幾個技分析帖，發現已經有人抓到一點邊角痕跡。
雖然離真相還差十萬八千里，但錢能讓笨人變勤快，也能讓聰明人變不要命。
一個億，會驅很多人做很多蠢事。
他不能大意。
霍小寶把桌上的棒棒糖拿起來，咬了一口，開始清理痕跡。
之前侵霍氏、林氏、調查公司留下的所有跳板，他又重新查了一遍。能銷毀的銷毀，不能銷毀的換殼，敏路徑全部打。
舊電腦跑得穩了很多，小手卻還是不爭氣。
連續敲了四十分鐘，指尖發麻。
霍小寶停下來，甩手三十秒，又喝了半杯溫水。
五歲限制太大。
如果他有年人的手速，現在已經能順便把霍氏懸賞頁面改“尋找失蹤錢”了。
想想就算了。
風險太高，收益太低。
到後半夜，他把最後一痕跡清理完。桌上攤著賬本，旁邊放著今天買零件剩下的二十七塊。
他看著那疊皺的錢，又看了看屏幕上的一個億懸賞。
差距很大。
但花自己的錢，必須打細算。花霍司珩的錢，可以以後再算利息。
清理完自痕跡，還不夠。
賞金獵人找不到線索，就會到咬。霍小寶需要給他們一個方向。
一個錯誤方向。
他重新注冊了一個暗網馬甲，昵稱很普通，頭像也普通。然後，他發了一個帖子。
“關于K的份，我可能知道一點。”
帖子容寫得半真半假。
他說自己曾在東歐某個加技群里見過類似代碼，對方自稱四十多歲，中年男，長期獨居，頭發稀，喜歡用老式鍵盤，接活只收加貨幣。
最後，他附上一張AI生的照片。
照片里，男人禿頭，胡子拉碴，穿著皺的格子襯衫，背景是一間昏暗的出租屋。
霍小寶盯著照片看了看，覺得還缺點說服力。
他又加了一行。
“此人曾多次提到家庭糾紛和高額養費，疑似有過婚姻糾紛。”
發送。
帖子剛發出時沒人理。
五分鐘後，有人回復：“證據呢？”
霍小寶用另一個馬甲跟帖，“我也見過這個人，代碼進習慣很像。”
十分鐘後，第三個馬甲補了一句，“東歐方向值得查，K的跳板里有過類似節點。”
半小時後，帖子被頂上熱門。
黑客圈最不缺多疑的人。
越是模糊的線索，越容易讓他們自行腦補。很快，有人開始東歐地區中年程序員，有人比對照片，還有人放話要去當地論壇釣魚。
霍小寶托著下，看著他們跑偏，心好了些。
“一群菜。”
他說完，又把“東歐禿頭中年男”那張照片存了一份，文件名寫：渣爹懸賞餌。
這樣以後可以復用。
天快亮時，論壇里已經出現十幾個追蹤方向，全都往東歐偏。
霍小寶打了個哈欠。
不能再熬。
媽咪醒來看見他有黑眼圈，會懷疑。
他把電腦關掉，剛爬上床，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劉大壯發來的語音。
聲音得很低，還帶著。
“老板，夜市今天人多，我先去幫阿亮占位置。你媽那邊沒事，我盯著呢。”
霍小寶點開聽完，順手記了一筆。
劉大壯，主加班，獎勵半棒棒糖。
他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樓下賣聲吵醒。蘇念念已經出門去準備夜市的食材，桌上給他留了一個蛋和半碗粥。
霍小寶吃得很認真。
蛋黃有點噎，他喝水下去。
白天，他照例接了幾個小維修活。張嬸還幫他介紹了隔壁巷的阿姨，對方拿來一臺壞電子秤。霍小寶換了傳線，收十五塊。
口碑繼續漲。
有人開始喊他“小霍師傅”。
霍小寶對這個稱呼還算滿意，比“小不點”強。
傍晚，他坐在門口，把今天收記賬。維修收六十五，零件支出九塊，凈利潤五十六。
其中十八塊六六理論上屬于媽咪，十八塊六六存小金庫，剩下十八塊六八采購。
多兩分錢給采購，因為生產資料優先。
他剛算完，劉大壯突然從巷口沖進來。
胖墩跑得臉通紅，得像破風箱，連門檻都差點絆倒。
“小寶！不好了！”
霍小寶抬頭，心里已經沉了下去，“說重點。”
劉大壯扶著墻，急得眼圈都紅了。
“你媽在夜市被人潑了一盆臟水！”
霍小寶手里的鉛筆“啪”地斷了。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直接從小板凳上跳下來，拔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