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一路輾轉,換了幾個車,在凌晨一點,趕到了那沒有監控和天天眼的馬山村。
沒讓司機把送到目的地,自己抱著已經沉沉睡去的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昏暗的羊腸小道上。
一的汗,卻不敢停下,手電筒的芒也在昏暗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終于,看到了那磚瓦房。
姜昭懸著的心終于踏實,長長出了口氣,疾步走下去。
剛踏進院落,一條大黃狗從里面出來,警惕地嗚嗚聲傳來。
“黃桃。”姜昭打了電筒,小聲喊大黃狗的名字。
大黃狗的嗚嗚聲一頓,噠噠走到跟前,先是盯著姜昭看了一會兒,隨後就搖起尾,認出來。
姜昭松了口氣,雙手發地它的頭,給它喂了一火腸,又繞著屋子看了一圈。
正屋房門從里面鎖上,只剩外間的廚房沒上鎖。
時間太晚了,姜昭沒好意思敲門打擾,準備先在廚房將就一宿。
大黃狗也跟了進來,趴在姜昭的旁邊。
偏遠村莊,萬籟俱寂。
姜昭坐在灶臺旁邊的小板凳上,了脖頸的汗,低頭看著懷里的兒,滿是愧疚。
“寶寶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掐你。我以後會努力當好一個媽媽。”姜昭親了親的小臉蛋,就那麼靠著灶臺,在大黃的守護下,沉沉睡去。
在這個沒有榮學淵的地方,再簡陋,也讓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一進廚房就看到了姜昭母倆,錯愕至極。
“小姜?”
姜昭驚醒,連忙起道歉。
不敢說太多,只能說自己是在躲避孩子的父親。
李以為是被家暴了,看著滿臉憔悴,護著先回自己的房間,“你要不嫌棄我這個老婆子,就先住我這兒。”
姜昭知道,這里不是久留之地,可沒有文憑,上的錢也不多,還帶著個孩子,又能躲去哪兒?
就算是打工,用了份證,的信息也一定會很快傳開。
不敢回家,更不敢報警,這一切對姜昭來說,都無疑是自投羅網。
其實不確定榮學淵會不會來找自己,但清楚,一旦被找到,不會有好下場。
最初的兩三天,姜昭總會夢見榮學淵兇神惡煞地追來,掐著的脖子,質問為什麼要逃跑,說要打斷的,將鎖起來,當他一輩子的臠。
在噩夢中驚醒,害怕得整夜睡不著。
李見神恍惚,日漸憔悴,出村了一趟,回來告訴姜昭,鎮上沒有陌生人,也沒見有什麼人打聽的下落。
姜昭這才漸漸放下了防備,大膽一些,帶著孩子在院子里和大黃狗玩。
買了一部二手手機,沒裝電話卡,也不登陸賬號,就看社上有沒有關于榮學淵的消息。
新聞里,從姜昭離開的那天起,榮學淵就回去理公務了。
他還侵吞了關家的資產,得關家不得不斷尾求生,全家移民國外。
關棠涉及刑事綁架案,永遠也無法回國。
榮學淵在新聞里侃侃而談,英俊瀟灑,是榮家名副其實的掌權人。
“小姜。”廚房里,李,“家里沒鹽了,你看著火,我去小賣部買包鹽。”
“李,我去吧。”二十來天,姜昭的臉上終于多了輕松愜意的笑容,“我不會下廚,這點跑的事我能做。”
李慈又關切地問,“你不怕被人看見了?”
姜昭還是會怕,但覺得,榮學淵應該找不到這里。
這里地偏遠,也沒多戶人家,家家戶戶都隔得遠,就連鄰居都不知道李家多了兩個陌生人。
更何況是外來者。
榮學淵什麼都不缺,更不會缺聽話的人。
但等再三個月的春節,那時候這里就會很熱鬧,就必須要離開了。
“總不能躲一輩子。”
見這麼說,李也就沒再堅持,“那我在家看孩子,你照著這個袋子買。”
“好。”姜昭用手機拍了食鹽口袋就出門了。
這些日子穿的都是李的服,棉綢的花開衫和同的子,樣式老舊。
長發也剪短,還戴了一副沒鏡片的黑框眼鏡。
再戴上一個口罩,就算是爸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
買完東西,沒看到進村路口的角落里,站在那里的一個男人正在拍照。
等離開後,那個拍照的男人走到小賣部門口,買了一條最貴的香煙,問,“老板,剛才那個戴口罩的人是哪戶人家的?”
“沒見過。”老板收著現金,喜笑開,“估計是哪家的親戚。”
男人說了謝謝,回到進村路口的上了一輛面包車,將自己剛才拍到的照片發到一個號碼上。
“榮先生,我是老周,人應該是找到了。”
姜昭吃過飯就和李在堂屋里看電視帶孩子。
李是個很健談的人,老伴兒去世的早,也還朗,就一直一個人留在村里。
只有過年的時候,家人才會回來陪幾天。
這段時間有姜昭和孩子在,開心不。
李睡的早,姜昭又看了會兒電視,見兒也睡著,便回了另外一間臥室。
剛把孩子放在床上,院子里突然傳來“汪汪”兩聲犬吠,跟著就沒了靜。
姜昭心底一咯噔,立即從床邊拿了一子,警惕地朝著門口走去。
陳舊的木門發出吱呀的一聲響。
梁峰站在堂屋中央,緩緩開口,“姜小姐,請出來吧。”
姜昭渾的瞬間被走,如墜冰窟。
猛地拉開房門,堂屋燈明亮,除了四個保鏢和梁峰,沒有榮學淵的影。
手指冰涼,握著燒火不住抖。
“李!”姜昭高聲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黃桃!”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不大的房子和院落,顯得那麼寂靜可怖。
“姜小姐,李老太太只是睡著了,狗也只是被打了麻醉針,沒有危險。”梁峰放下兩萬現金和一張手寫的告別信在桌上。
隨即他撥通了視頻電話。
嘟——
姜昭的心隨著這聲撥通音,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手機的屏幕,連呼吸都屏住。
很快,一張英俊冷厲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姜昭,玩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