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長廊的。
出了逐會所,腦子里不斷回響包廂的話。
原來他偽裝富二代死纏爛打求來的真,在真正的富貴圈里,只是一個帶的談資。
時黎安後悔了。
他不該拿著爺爺的拆遷款在學校偽裝富二代。
不該利用自己優秀的皮相去勾引霍崇郁,讓他直男掰彎。
更不該在霍崇郁的家人找上門來的時候,堅持真不分別。
生生讓霍崇郁的對手奪去了繼承霍氏集團的資格。
他錯了,大錯特錯。
失魂落魄間,他沒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馬路上。
等耳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意識消散前,他偏頭看向逐會所的方向,有個人影正從會所里面踉蹌跑來......
一滴清淚劃過眼尾,然後一切歸于黑暗。
再睜眼,時黎安站在了海城大學的新生宿舍。
這是海城大學規格最高的宿舍樓,“同興樓“。
同興樓一共十一層,有雙電梯,宿舍比普通宿舍大了將近一倍。
里面兩衛兩浴,干分離做得極為講究,只有真學霸和真權貴才能住進來。
但此時此刻,這嶄新的、昂貴的、心布置的空間里,只有他一個人。
時黎安低頭看著腳邊彰顯份的”富二代”土豪行李箱。
終于接了自己在會所門口被車撞死、又重生回到十九歲這件離譜的事。
連忙掏出手機查看銀行卡余額——兩千萬零五千八百塊。
謝青天大老爺,讓他重生到兩千萬拆遷款還沒被揮霍掉之前。
時黎安盯著那串數字,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隨即,對著空的宿舍鄭重其事地發誓。
這輩子,他再也不裝富二代了。
他要利用這筆錢腳踏實地的做出一番事業,當然,更要徹底遠離霍崇郁。
一定做到,不靠近,不勾引,不心。
咔噠——誓言剛發完,609的寢室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進來的人拖著黑行李箱,肩寬長,一黑箍在上,能清楚瞧見噴張的塊和繃的腰線。
利落的短發、高的眉骨、凌厲的下頜線、凸起的結......
正是剛獲得東南亞地下拳擊冠軍的——霍崇郁。
霍崇郁抬眼看向時黎安,眼底帶著初次見面的驚訝和恰到好的禮貌:“你好,室友。金融學院霍崇郁。”
霍崇郁低沉的嗓音先傳時黎安耳,而後直達他慌的心間,最後變的腦中的回響。
他攥了手中的手機,勉強扯出一個笑:“你好,金融學院……時黎安。”
霍崇郁從不知道男生也能長得像他妹那些限量發售的日系手辦。
面前的室友五致得不像話,眼尾微微上挑,皮白,淺潤澤。
說話時嗓音清凌凌的,像一清泉撞在心頭,瞬間又流向四肢百骸。
只是……
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穿著卻是一子暴發戶的土氣。
尤其是前那個巨大的NY,過于的喧賓奪主,和他的氣質一點也不搭。
時黎安被他這麼盯著,腦子不自覺的浮現包廂里面那一幕幕嘲諷和那一聲淡淡的"嗯"。
頭發,眼眶一熱,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連忙用咳嗽下淚意,狀似輕松地開口:"同學,這里有四個床位,你選哪個?"
上一世霍崇郁選了最靠近臺的床位。
當然,也和他的床位最近。
那幾年里,兩個床位之間的橫桿形同虛設......
所以這輩子為了以防萬一,他決定和他來個斜對角的床位。
總之,不能靠太近,也不能面對面。
霍崇郁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個到,你先選。"
時黎安趕“謙讓”:"我不挑,還是你先選吧。"
霍崇郁從來不喜歡在這些小事上面耗費口舌,他拖著行李箱來到右手邊靠近臺的床位前站定。
修長的手指在床沿上叩了兩下,看樣子是確定了要選這里。
見他選的和上一世一樣,時黎安松一口氣,撲通撲通跳得飛快的心臟也慢慢落回了實。
為了掩飾自己的真實心,他刻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拖著箱子來到他斜對角的床位。
他把行李箱打開,一件一件往外拿東西,被子鋪得平平整整,書桌上的件也被他擺得一不茍。
即便是再枝大葉的人,也能看出一強迫癥和潔癖的端倪。
剛整理好書桌,他轉想要去洗手。
便看到霍崇郁翹著二郎坐在他床位對面的椅子上。
手里轉著一支筆,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
時黎安心跳了一拍,嗓子有些發:"你……你不是選了那邊嗎?"
霍崇郁勾了勾角,把筆往桌上一丟,往後雙手抱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我這個人也有潔癖,就喜歡看干凈的東西,我就睡你對面床。"
時黎安噎住了:【你才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雖然心罵罵咧咧霍崇郁耍詐,但他有潔癖這件事倒是真的。
上輩子和自己負距離接的時候,他就很多次說過喜歡自己上干干凈凈的覺。
而且每次做完都要抱著半死不活的他去洗澡,洗完還要換床單換枕套。
他忽然有一種被命運之繩牢牢拴住的覺。
好像自己再怎麼東躲西藏,都要直面霍崇郁那雙沉沉郁郁的眼睛。
但自己這邊的床都鋪好了,書桌也擺齊了,這時候再說換床位未免太刻意,顯得自己就是刻意躲著他似的。
時黎安咬了咬後槽牙,已經在思考要不要在床位上加裝那種土到掉渣的床簾圍擋。
氣氛略顯尷尬,宿舍門再次被打開。
進來的是個一米九的頭小伙,這家伙還沒進門嗓門先響起來:"哎喲我去!609!就這兒了!"
高達——一個格憨厚說話直爽的東北小伙,他的室友之一。
高達的高和霍崇郁差不多,上一世他和霍崇郁走在一起,就是兩座鐵塔。
而自己和最後一個室友徐衛站在他們邊,就好像小崽子跟著大老鷹。
偉岸和小形鮮明的對比。
他們609宿舍還被整棟樓戲稱"巨人和他的掛件們"。
時黎安看到七年前還略顯稚的頭高達,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知道這頭是高達和他東北老舅打賭的時候輸掉頭發的。
上輩子他可是花了整整一個學期才把這事兒套出來,當時自己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高達也是他上輩子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時黎安主開口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時黎安。以後就是舍友了,有事兒喊一聲就行。"
霍崇郁微微蹙眉,這手辦未免笑得太過燦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