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歪頭,忽然開口:"黎安,你一直都這麼細心嗎?居然還提前訂了位置?"
對于霍崇郁主和自己說話,時黎安也不好不回應。
略顯客氣地笑了笑:"堵車無聊才想起來。"
霍崇郁挑眉,也點了點手中的菜單,指腹在塑料菜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似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喝酒嗎?"
嗯?
時黎安心里咯噔一下,這家伙是沖著自己問的。
抬起頭,對上霍崇郁的視線。
那眼神沒什麼特別的,就像是在問"你吃不吃辣"一樣隨意。
但落在時黎安耳朵里,卻讓他莫名想起上一世無數個夜晚。
霍崇郁也是用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他"喝酒嗎"。
然後在他搖頭之後,不由分說地自己喝了,又一口一口地渡給他。
時黎安垂了垂眼,把那些旖旎的畫面從腦子里清出去。
語氣平靜:"不喝酒,不吃辣。其他隨便。"
霍崇郁本來打算勾選啤酒的手一偏,勾到了邊上的酸梅上。
高達是個東北人,胃口大得出奇,點的東西也特別多。
烤牛串、烤羊串、烤茄子、烤海蝦、烤面包片......
林林總總點了一整頁菜單,還加了一大份招牌黃鱔砂鍋粥和兩碟涼拌小菜。
等何老板像變戲法一樣把燒烤飲料都端上來的時候,整張桌子都快堆不下了。
時黎安見怪不怪,上輩子就是這樣。
高達一直就是個吃貨,食量是全宿舍其他三人的總量還多。
但他是個小鳥胃,吃不了幾口。
挑了兩串不辣的烤牛慢慢啃著,順手舀了一碗砂鍋粥放在面前晾著。
燒烤的味道確實驚艷了大家。
牛串烤得恰到好,外焦里。
炭火的焦香裹著孜然辣椒面的辛香,咬下去牛香味在里開,質彈牙又不柴。
羊串瘦相間,邊緣微微焦脆,中間的油脂被炭火出來,滿口都是香。
烤茄子上鋪了厚厚一層蒜蓉和小米辣,油汪汪的冒著熱氣。
黃鱔砂鍋粥更是絕了,米粒熬得開花。
黃鱔的鮮味全滲進了粥底里,撒了蔥花和芹菜粒。
每一口都鮮得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配菜的涼拌黃瓜和泡椒爪也是清爽解膩,酸辣開胃。
高達埋頭吃得不亦樂乎。
里塞滿了還含糊不清地嚷嚷:"我靠,這比我們東北那旮旯的燒烤都香!小時你可太會找地方了!"
時黎安開心地彎了彎眼睛,難得出點年氣的得意:"是吧?我也覺得這家味道最好。你再試試他家的招牌烤海蝦,個頭大,又實,炭火烤出來帶著點焦香。保證你吃了還想吃。"
高達低頭看了看盤子里那幾串紅彤彤的烤海蝦,果斷搖頭:"太麻煩了,還要剝皮,吃著不爽利。我還是專心擼串吧,這串多痛快啊,一口一串!"
時黎安記在心里,沒再多勸。
端著酸梅抿了一口,冰涼的酸甜從舌尖一路到胃里,舒服得瞇了瞇眼。
對著霍崇郁那無形的迫,時黎安也沒什麼胃口。
那人就坐在對面,即便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是靠著椅背翹著的姿態,就讓人無端覺得空氣都稠了幾分。
他索站起給所有人舀粥放涼。
舀到一半他就後悔了。
自己怎麼又犯賤了。
以後這種習慣討好、習慣照顧人的病都得改掉。
沒人值得被自己服務。
當然,除了最他的爺爺。
好吧,還有老爸。
算了,算上那個繼母吧。
無語,好像那個便宜哥哥上一世對自己也很不錯。
時黎安腦子里七八糟想著,手背不小心到了砂鍋沿。
那砂鍋剛從炭火上端下來不到十分鐘,鍋壁的溫度高得驚人。
一鉆心的灼燙從手背迅速蔓延開來,他猛地回手,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高達第一個反應過來,手里的烤串瞬間不香了,一把抓過時黎安的手腕湊到眼前看,"我靠,真燙著了!這砂鍋剛下來的,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徐衛也湊過來,眉頭皺起來:"哎呀,都紅了,得趕沖涼水。"
時黎安手背像是被人抹上了最烈的辣椒一樣,又疼又辣又脹。
皮也以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片紅,中間起了個水泡的雛形。
他本就不吃疼,平時手指被紙劃個口子都能紅眼眶,更何況是砂鍋沿那種滾燙的灼傷。
頓時眼角不控制地泛起了淚意,鼻尖也微微泛了酸。
但他咬著後槽牙忍住了,輕飄飄道:"沒事沒事,我去沖一下就行。"
洗手間里。
冷水嘩地沖下來,澆在灼燙的手背上。
那火辣辣的疼瞬間被下去不。
沖了大約兩三分鐘,覺得差不多了,手去擰水龍頭。
這時,一只大手從後過來,扣住了他的手腕:"別。"
霍崇郁的聲音從後傳來,近得幾乎著耳廓:"你這燙傷必須沖夠十五分鐘,不然晚上起水泡更難。"
霍崇郁一只手越過他的側,把水龍頭重新擰開。
水流調到了最小最緩,細細的一涼水繼續澆在他燙傷的地方。
時黎安被嚇了一跳,後背瞬間繃。
他能到後那人膛散發的灼熱溫度和呼吸拂過頭頂的氣息。
那種悉的、帶著迫的包裹鋪天蓋地地涌上來。
他想回手,但霍崇郁是拳擊手出,力氣大得驚人。
他這小板在他面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這麼近的距離,又有上一世那麼多的"經驗"傍,時黎安可恥地了。
他單手撐著水池邊沿,盡量讓自己的遠離後面的霍崇郁,聲音有些發:"你……你放開我,我會自己沖夠十五分鐘。"
霍崇郁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略顯冒昧,緩緩直起子,退後半步。
就這麼站在離時黎安半步遠的距離,雙臂抱在前,目落在他白皙的後頸上。
那里有一層細細的絨,絨絨的樣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就覺得牙有點,很想上去咬一口。
繼而又覺得自己很像變態。
要咬人,那也是要去咬人。
怎麼會想咬一個男人的脖子?
看來是時候找個人了。
看了那麼多年的歐片,總要實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