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衛尋來的時候,就看到霍崇郁抱著手臂站在水池邊像個門神一樣。
一眼不眨地盯著時黎安的脖子發呆。
那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
他的覺一向很準,他的報也一向很準。
他很確信霍崇郁還是個,并且也沒有彎的跡象。
但此刻,他也有點懷疑霍崇郁是不是看上時黎安了。
畢竟,時黎安生得實在貌,就連自認姿不俗的自己,也得承認。
後天包裝就是打不過天生麗質。
他還有一個很強烈的直覺——時黎安和自己是同道中人。
他忽然有些張,揚聲喊了一句:"崇郁哥,你干什麼呢?再不出來燒烤都冷了。"
霍崇郁這才回了神,轉離開了洗手間。
時黎安看他走遠了,這才松開撐著水池的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家伙,怎麼盯上自己了?
明明上一世是自己想方設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去食堂一定要坐他旁邊。
去上課也要占他邊的座位。
就連他去育館,自己也厚著臉皮找借口黏上去。
很多時候都以為自己沒戲了,無數次想要放棄。
但每次放棄不到一天,這家伙立馬又給了自己希。
他不理他,他就故意弄出聲響。
他不找他吃飯,他就偏偏出現在他常去的食堂窗口。
甚至有一次他發了狠,決定放下執念絕對不會再主湊上去。
那天晚上,兩人就滾到了一起。
時黎安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難道這家伙也重生了?
不可能,他要是真重生了。
以他那霸道的子,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拖到酒店,狠狠做到自己下不了床。
怎麼會允許自己和高達說說笑笑、消失半天不報備。
時黎安心緒不寧地回到座位坐下,手背上的刺痛緩了不。
但那莫名的煩悶卻更重了。
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一片紅痕,忽然覺得自己真是犯賤。
重活一世,明明說好了要遠離。
怎麼被人家抓著手腕沖個水就開始心慌意了,打了。
邊上,高達還在大快朵頤。
見他面前一只沒的烤海蝦,便自然而然的開始剝起蝦皮。
炭烤海蝦味道絕,但有一點也很煩人,就是殼上沾滿了孜然辣椒,剝完手指頭全是味兒。
上一世他也常剝,只不過服務的對象是霍崇郁,偶爾雨均沾一下其他室友。
下一秒,一只剝得干干凈凈的蝦便到了高達的盤子前面:"我吃飽了,沒事做,給你剝蝦玩。"
他發誓,自己真的只是無聊到想找點事做,并不是犯賤。
高達寵若驚,在他糙的前二十年里,吃蝦從來不剝皮。
都是嚼吧嚼吧連皮帶吞下肚的。
他謝地嗓門都高了八度:"哎呀媽,小時,你比我媽對我還親!"
徐衛眼尖,立刻舉著筷子敲了敲碗沿:"黎安,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給了高達的我們也要。"
時黎安一點也不想侍候徐衛,上一世的話猶在耳邊,他心里那刺時刻提醒自己——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字還沒說出口,霍崇郁已經冷冷開口了:"徐衛,你自己沒手嗎,讓傷員給你剝?"
徐衛被噎了一下,心里嘟囔著:"那他不是也給高達剝了嘛……到咱們這兒就傷員了?"
不過這話終究沒敢說出口,甚至還有點暗喜時黎安獻殷勤的人是高達,而不是霍崇郁。
時黎安被這麼一攪和,連那點剝蝦的心也沒了。
他把沾了辣椒的手指在紙巾上了,起道:"我去打個電話。"
其實也不是借口,他是真想打電話。
上一世他和家人的關系始終不好,他嫌棄親爸窩囊、嫌棄繼母假惺惺、嫌棄那個便宜哥哥總管東管西。
直到那便宜哥哥送外賣出了事故,他才知道自己的那些別扭那麼可笑,而後親爸後媽也一夜白了頭。
重活一世,他不想做叛逆不孝的兒子和弟弟了,他想和他們做真正的家人。
電話接通,親爸時華典有些局促的聲音傳來,是久違的關切:"喂,安安,今天報道順利嗎?你說你,我們說要開車送你,你還不同意。你阿姨和你浩哥都不放心你,一直想打你電話又不敢打。"
時黎安有些鼻酸。
海城大學是國數一數二的名牌學府。
自己不待見家里、不想他們沾,這才死活不肯讓他們送。
現在想想,年的自己真是稚。
用自己的任拿對自己最好的家人。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放了些:"爸,我都好,宿舍條件也好,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時華典的聲音有些發:"誒,誒,爸知道了。你好好吃飯,錢不夠跟爸說……"
時黎安聽到這話鼻頭一酸,傻老爸,笨老爸。
明明知道自己拿了本該屬于他的兩千萬拆遷款,不爭不搶也就算了,反倒是一開口就問他錢夠不夠花,生怕他在外面了委屈。
怪不得爺爺不肯把這錢給到他,這麼老實的子,就算是捧著金山銀山也會被親戚們騙了去。
時黎安強下嗓子里那翻涌的酸,聲音盡量放得自然:"爸,我有錢,就是我忘記帶我的小熊了。沒有小熊我睡不著,你能不能幫我送過來?哦,對了,我新學校很大很漂亮,你可以帶上阿姨和浩哥一起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時華典驚訝地把手機拿開,重新看了眼屏幕。
是兒子的電話,是兒子的聲音沒錯啊。
這個對他從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兒子。
竟然主給他打電話就算了,還主要他送小熊?
還要帶上他最討厭的後媽和最煩人的便宜哥哥?
這簡直就是塔克拉瑪干沙漠下暴雨發洪水的稀有程度。
他知道兒子恨他在親媽去世僅僅一年就娶了別人。
所以連帶著也仇視後媽汪麗紅和繼兄尤浩。
確實是他太著急了,想著重新個家,好有個人來照顧兒子。
沒想到這件事反倒了他和兒子之間最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