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溫從手腕傳來,燙得他頭皮一麻。
下心頭的慌,他驚訝地看著黑暗中的霍崇郁。
那雙眼睛在僅有的微弱線里亮得驚人。
霍崇郁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時黎安同學,坐下聊聊?"
"……嗯?"時黎安知道這人的脾氣,這樣的邀請自己大概率是走不掉了。
他也沒再掙扎,順勢坐在他對面的藤椅上。
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不僅還被他扣著。
甚至好像還被他用指腹挲了一下。
他瞬時繃了肩膀,聲音也沉了幾分:"你……你松開。"
霍崇郁聽話地松開了手,指腹離開時在他腕骨上輕輕過,像是不經意的。
時黎安把手收回膝上,語氣盡量平靜:"霍同學,你想聊什麼?"
霍崇郁微微傾,雙手撐在圓桌上,目在黑暗中穩穩地鎖住他:"聊聊,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時黎安心頭一跳,心中驚駭萬分。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了破綻。
還是說霍崇郁那變態的敏銳與生俱來、本不需要理由?
他攥了攥睡角,語氣盡量平淡:"并沒有,我們今天第一次見。"
"那你……為什麼區別對待?"霍崇郁繼續問。
時黎安回答:"什……什麼區別對待?"
"沒有嗎?這個宿舍就四個人,你對誰熱似火,對誰視而不見,又對誰避之不及,不用我明說吧……"霍崇郁這話說得直白,把時黎安堵得啞口無言。
他確實是區別對待了。
對高達自然親昵,對徐衛客氣疏離,對霍崇郁……
恨不得把自己一團空氣。
可這麼輕微的緒差別,他自認為做得不明顯。
只能說這家伙的觀察力實在恐怖。
時黎安尷尬地狡辯:"并沒有,我只是覺得高達比較親切,你和徐同學氣場比較強,我怕不小心說錯話,所以沒敢和你們開玩笑。"
霍崇郁可不信。
他很相信自己的心理學閱讀能力,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時黎安就是故意在躲他。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但這正是時黎安吸引他的錨點:"你的借口不夠有說服力。我換個問法,你為什麼討厭我?"
時黎安瞪大眼睛:"我……我什麼時候討厭你了?"
他發誓他真的沒有討厭過霍崇郁,即便上一世被背刺,他也只是想要離他遠一點。
這種覺他確定不是討厭。
是怕——怕再陷進去一次,怕再被同一個人傷得無完。
霍崇郁幽幽開口:"哦?不討厭,那就是喜歡我?"
這是什麼非黑即白的強盜邏輯?
時黎安徹底搞不懂他的腦回路了,但也不可能承認自己喜歡他這件事:"霍同學,你是不是有病。"
霍崇郁大方承認:"沒錯,一眼就被你看出來了,你可真厲害。看來你確實是喜歡我,觀察得這麼仔細。還有,我覺得'霍同學'有點生疏了。咱們是一個宿舍的室友,還是床對床的床友,我更希你我霍-崇-郁。"
時黎安都被他這套歪理邪說給搞懵了,連忙糾正:"霍崇郁,我們才認識第一天,哪里談得上什麼討厭和喜歡,你想多了。"
"既然不討厭我,那加個微信。"霍崇郁完全沒接他的話茬,自顧自地把手機屏幕亮起來。
時黎安知道自己現在要是不順著他,兩人還要在這臺上說這些沒完沒了的廢話。
他飛快地掃了碼,然後便急著起:"很晚了,早點睡。"
後傳來霍崇郁悠悠然的聲音:"時黎安,我希你不要區別對待,至,明面上不要,不然,破壞宿舍團結的話,我不介意今晚的談話多來幾次。"
威脅,這是赤的威脅。
這家伙的意思是他以後怎麼對高達的,那也必須怎麼對他。
時黎安口堵得慌,氣悶自己怎麼第一天就被他拿了。
實在是上輩子被得太狠了,里刻著的那些條件反還沒消干凈,一被他靠近就腦子,連皮子都不利索了。
但他發誓,今天之後,一定遠離這個瘟神,不讓他抓到自己區別對待的把柄。
"……知-道-了。"時黎安幾乎是逃回自己床鋪的,毯子一掀鉆進去,把自己裹了個蠶蛹。
黑暗中他瞪著天花板,耳邊全是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聲。
下一秒,對面傳來霍崇郁上床的聲音,然後宿舍歸于安靜。
但他總覺得有道目還粘在自己背上,灼熱得讓人發慌。
霍崇郁的視線很好。
夜晚的黑也并不是絕對的漆黑。
他盯著對面床上背過去的時黎安,能清楚地看到他側時勾勒出的纖細腰線,睡布料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小腹之的燥熱比心臟的戾氣更早纏了上來:"該死的,今晚不該喝酒的。"
他閉上眼,試圖用意志力把兩團火下去。
但酒意催了緒病的發作。
那從腔深升騰起的鈍痛像被點燃的引線,噼啪作響地往上竄。
傳到腦神經的時候變了一難言的悶疼。
然後疼痛像是水一樣一波一波襲來,他拼命的忍著,牙關咬得咯咯響,卻還是從嚨里溢出了一聲抑的悶哼。
時黎安聽到了霍崇郁沉重的呼吸聲和輾轉的響。
他心里也難——霍崇郁的不能吃止疼藥。
這樣的疼痛要是沒有生活來轉移注意力,便只能自己忍著,短則兩個小時,長則一個晚上都不消停。
不知道過了多久,霍崇郁起前往臺。
他連忙悄悄睜開眼。
霍崇郁步伐虛浮,像是被什麼重著腦袋,一手扶著墻,一手按著太,背影在黑暗中微微晃了一下。
時黎安很不放心。
上一世的第一晚,霍崇郁的緒病就是這樣被曝出去的。
那一聲聲凄厲的嘶吼引來了無數謾罵和議論。
後來同學們雖然忌憚他的份沒有明面上說什麼,背地里還是會稱他為"霍瘋子"。
此時同興樓的人都睡著了,四周一片靜謐,和上一世一樣的節點。
他很擔心霍崇郁會和上一世一樣在失智況下控制不住緒,痛苦嚎。
咬了咬牙,還是敵不過心里那點在意。
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踩著拖鞋走到臺。
霍崇郁正弓著背坐在臺的藤椅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在月下蜷一團。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到是時黎安。
他繃的神經非但沒有放松,反而更加劇烈地了一下。
忽然手,一把拉過站在臺門口的時黎安。
他力道大得驚人,時黎安踉蹌了一下,膝蓋磕在藤椅邊緣,整個人被拽得跌進霍崇郁懷里。
"別。"霍崇郁的聲音啞得厲害,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人死死按在上,"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