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抵在時黎安的肩窩里,呼吸急促而滾燙,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時黎安被他抱得有點不過氣,真有一種被巨蟒纏上的錯覺。
他不停地催眠自己——不是他犯賤,也沒有故意勾引,更沒有心,他只是看在霍崇郁犯病的份上,出于人道主義才這麼做的。
他的手上霍崇郁的短發,一下一下地順著,像是安一頭傷的猛。
霍崇郁的頭發,扎在手心里有些刺。
時黎安作輕緩而有節奏,從發頂慢慢順到後頸,再繞回來。
和上一世無數個夜晚安他的作一樣。
霍崇郁很這樣的疏解方式。
腦子里面的鈍痛像是得到了某種的緩沖。
連帶著上那橫沖直撞的戾氣也慢慢被平息了下來。
他埋在時黎安肩窩里的呼吸逐漸均勻了些。
箍在他腰間的手臂雖然還是,但不再抖了。
兩人就這麼一站一坐地在臺上抱著。
月從斜斜的下來,在兩人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邊。
直到時黎安困得頻頻點頭,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霍崇郁這才抬起頭,眼神里還帶著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混沌,嗓音啞得厲害:"時黎安……謝謝。"
時黎安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困意:"嗯。時間不早了,我能去睡了嗎?"
霍崇郁剛經歷一場劇烈的發作,并沒有力再歪腦筋,松開了箍著他的手臂:"我好多了,不用管我……"
第二天清晨。
時黎安是被高達那聲"我靠,幾點了"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對面霍崇郁的床鋪已經空了。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渾骨頭都在嘎嘣響。
昨晚翻來覆去,腦子里不是想著霍崇郁到底有沒有變好,就是想著新店面裝修和AI工作室的搭建。
一直到後半夜才勉強睡著,這會兒神萎靡。
海城大學和別的大學有點不一樣,十分重視軍訓。
所以開學第一天竟然不是開學典禮也不是學教育,而是軍訓員大會。
新生們在大場上聽了兩個小時的領導講話和教訓示,然後才領到了軍訓的裝備。
而且下午兩點就要開始按照院系進行第一次列隊訓練。
一食堂里,609的四人穿嶄新的迷彩服坐在角落的餐桌旁,時黎安生無可地看著面前的餐盤。
上一世吃的蔥姜和鹵水豆腐,此時都索然無味了。
他拿著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著一塊,像在跟它較勁。
霍崇郁看著對面一直的時黎安,微微蹙眉:"怎麼,不合胃口?"
時黎安抬頭,三雙眼睛都齊刷刷盯著自己。
他發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用這種不吃飯的低級套路來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無比希自己現在是明的。
但該死的霍崇郁,就是不放過他。
其實他吃不下的原因還得從領了軍訓裝備之後說起。
他在宿舍換了服之後本打算溜之大吉,自己前往食堂吃獨食。
剛要開門出去,後領就被一只手揪住了,整個人被拎崽似的提了回來。
"上哪?"霍崇郁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點審問的意味。
時黎安撒了個謊:"出去買水。"
"正好,一起。"霍崇郁笑看著他。
他就這樣被扣在宿舍,等著所有人換好服才被允許出門。
到了樓下的便利店,他買完飲料又想開溜,又被霍崇郁堵在門口:"時黎安,你為609的一員,總是想著單獨行,是不是有破壞宿舍和諧的嫌疑?"
高達一聽,立馬幫腔:"小時,我覺得霍同學說得對!咱一個宿舍的,又是一個院系,干啥都得一塊兒猜對!吃飯一塊兒,上課一塊兒,洗澡……啊呸,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徐衛也慢悠悠地補了一刀:"就是就是,時黎安,你這樣搞特殊,好像要鬧獨立,多不好。"
時黎安麻了。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以後自己還怎麼在609混。
他忽然有了一點點換宿舍的念頭,但這個念頭剛起來就被自己掐滅了。
別的宿舍不是有人打鼾震天響就是臭子堆山,要麼就是半夜打游戲吵得人睡不著覺。
唯獨609以上壞病都沒有,他也舍不得換宿舍。
在霍崇郁的目"盯梢"下,他認命地跟在隊伍後面。
這才有了現在這無打采、胃口欠佳的一幕。
時黎安找了個天無的借口:"海城大學的軍訓出了名的嚴,一想到下午要被練,胃口當然不好。"
徐衛是海城本地人,自己頭上兩個哥哥就是海城大學畢業出去的,怎麼會不知道海城大學的軍訓堪比當兵。他也一臉幽怨:"英雄所見略同!我也害怕下午的軍訓,我備了十幾支防曬霜,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我這一白皮。"
高達聽到這就不理解了:"我說,大老爺們,怕這怕那的干啥啊?不就是站個軍姿、曬點太的事兒嗎?"
徐衛翻了個白眼,著自己手腕上那截白的皮:"高大壯你懂什麼?我這保養!你看看你那個,再曬兩直接跟煤球融為一了。我不一樣,我得保持形象,萬一曬黑了,我家里那些服可都廢了。"
高達撓了撓頭,徹底無語。
時黎安煩躁得很,不想加他們的話題。
只喝了點冬瓜湯,就撐著下等他們吃完。
霍崇郁用筷子點了點他的餐盤邊緣,語氣不容商量:"把這些吃了。"
"我不。"時黎安拒絕。
霍崇郁抬眼看他,那眼神里分明寫著"別讓我說第二遍"的意味。
有上一世的經驗在,時黎安知道霍崇郁的臉一旦沉下來,遭殃的還是自己。
最終吃了一半的量,剩下的實在吃不了。
高達眼疾手快,一把將他面前的餐盤端過來:"小時,袁爺爺說了,不能浪費糧食!你一定要記得,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道理!剩下這一半我替你吃了!"
說完,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飯菜掃進了里。
霍崇郁都氣笑了,放下手中的筷子:"高達,你他媽上輩子是死鬼投胎嗎?"
高達并不覺得這話是在點他,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咦?你怎麼知道?我媽在家天天這麼罵我!我也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死鬼投胎。"
"噗——"時黎安被他的話逗笑了,角怎麼都不下去。
不過看到霍崇郁暗沉的臉,他趕輕咳一聲,轉頭看向別。
徐衛看著自己餐盤里剩下的一半,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霍崇郁。
霍崇郁挑眉:"怎麼,當我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