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汐抬起頭,正對上四道目。
張起靈依然沉默,但那雙極黑的眼睛平靜地看著;
解雨臣的眉尾微微挑著;
黑瞎子角噙著一點玩味的弧度。
吳邪的目最直接,溫和而又認真:
“當時我們四個站在你面前,你第一反應是角扮演,這不像是在道上聽說過名號。”
沈雲汐低頭咬了一口翅,慢慢嚼著,腦子飛速地想著該怎麼開口。
一個穿越了的人,告訴另外四個同樣的穿越者,他們是被作者寫出來的虛構角?
聽起來比列車求生游戲還荒謬。
“沈小姐,”解雨臣溫潤好聽的聲音不急不緩的,
“我們都已經離開了自己的世界,現在是一起合作求生的同伴,彼此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火堆燃燒的噼啪聲。
“你說得對……現在都這樣了,我再瞞著也沒什麼意思。”
沈雲汐把翅骨架放下,盤坐正了:“只不過這件事確實有點荒謬。
在我的世界里,有人把你們的故事寫了書,你們是書中的主角,所以我一開始才以為你們是角扮演者。”
吳邪張著,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解雨臣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張起靈偏過頭來,目落在臉上。
黑瞎子角浮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有意思。
我們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生,在你那是本小說?”
沈雲汐看了一眼四個人的表,寬道:
“也許就是作者恰巧大腦連接了你們的維度呢。
對了,你們是從什麼時間點過來的?
看你們四個都認識了,應該是去了乃之後吧?”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吳邪把里的翅骨頭吐出來,和解雨臣對視了一眼。
解雨臣了手指上的油漬,語氣很平靜:
“我們當時正準備去張家古樓,已經兵分兩路剛到地方。”
“還好沒進去。”沈雲汐口而出。
吳邪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沈雲汐斟酌著措辭:“如果你們真的下了張家古樓,大家都慘的。”
“比如你,”出手指對著吳邪,“潘子死在里面,霍老太太也死了,你帶不走尸,只能把的頭砍了。”
“還有你,”轉頭指向張起靈,“在古樓里被強堿毒氣重傷昏迷,差點死在夾層,最後獨自去青銅門守十年。”
“然後是你,”的指尖轉向了解雨臣,“你提前進古樓探路,重傷差點困死在里面,之後去國外療傷,還要幫霍秀秀穩住霍家。”
除了張起靈神淡定之外,解雨臣和吳邪的臉都變了,變得非常凝重。
黑瞎子左右看看,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吊兒郎當的指著自己問:
“沈小姐,你說他們三個,怎麼不提我?合著我就是個路人甲?”
沈雲汐思索了一下,才不確定地說:“你好像沒進去也沒傷吧?”
黑瞎子挑了下眉,喜滋滋地說:“那好,瞎子我真是幸運。”
解雨臣垂著眼沒接話,吳邪的表變了復雜的沉默。
只有張起靈坐在最遠,像沒聽見一樣慢條斯理地用樹枝撥弄著余燼。
“算了,”吳邪率先打破沉重,苦笑了一聲,“反正現在也去不了張家古樓了,對吧?我們都在這列破車上了。”
“嗯,去不了。”沈雲汐順著他的話點點頭,“所以那些事不會發生了。”
火堆噼啪作響,沒有人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過飯,沈雲汐把骨頭丟進充當垃圾桶的鐵皮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火堆已經被張起靈用鏟子小心地撲滅了,余溫還在,車廂里暖烘烘的。
“行了,吃飽了就該干正事。”
解雨臣站起來,走到堆滿資的角落,修長的手指在幾個箱子上輕輕敲了敲,
“我們得把能用的東西分門別類,看看哪些能拆升級材料。”
吳邪也湊過去:“金屬、玻璃、橡膠,就這三樣對吧?
升到2級要金屬一百點、玻璃二十點、橡膠五點。”
“咱們現在有什麼能拆的?”黑瞎子盤坐在地上,背靠著那摞鵝絨箱子,姿勢懶散得很,
“罐頭是吃的不能拆,礦泉水瓶子是塑料的吧?”
沈雲汐走到作臺前,調出系統界面翻了翻,找到了資分解說明。
“金屬主要是鐵、鋁、銅這些東西,”一邊看一邊念出來,“玻璃好理解,橡膠……胎、膠皮管、封圈之類的。”
解雨臣環視了一圈資堆,微微皺起眉:“我們撿回來的東西以食品和水為主,
工類只有兩把折疊工兵鏟、一臺手搖發電機、幾捆繩索、保溫毯、鵝絨……
這些里面能拆出金屬和橡膠的恐怕不多。”
“工兵鏟是金屬的,”吳邪蹲下來拿起其中一把,掂了掂,“但這玩意不能拆吧?還指它挖土撬東西呢。”
“手搖發電機,”黑瞎子抬了抬下指向角落里那個墨綠的鐵盒子,“里面肯定有銅線、磁鐵,外殼是鐵皮。”
解雨臣走過去把發電機搬出來,翻過來看了看底座:
“銘牌上寫著鋁合金外殼,不知道能拆出多點金屬,可能還有點橡膠線皮。”
“拆了吧,”吳邪想了想說,“手搖發電機聽起來有用,但我們車廂里有照明系統,目前不缺電。
而且等以後有了工坊模塊,說不定能做出更好的發電設備。”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
解雨臣把發電機放到車廂前方的空地上,算是“待拆區”。
“繩索和保溫毯是合纖維,應該拆不了什麼有用的東西。”吳邪翻了翻那堆雜,“鵝絨倒是好東西,等晚上鋪在地上能當床墊。”
“說到床墊,”沈雲汐突然想起來,“我那頂帳篷!”
轉看向車廂後面已經沒了造型一團的墨綠帳篷,從穿越到現在一直沒顧上收拾。
“帳篷布可以拆下來鋪在地上當墊子,”走過去拉開帳篷的拉鏈,開始往外掏里面的東西,“剛好這地板又冷又,直接睡肯定難。”
吳邪也過來幫忙,兩人把帳篷里的東西全搬了出來——
睡袋、充氣床墊、折疊水桶、便攜爐頭、幾個氣罐、一袋沒拆封的棉花糖、兩包方便面。
“裝備還齊全。”吳邪笑了。
“本來打算一個人在山里待四五天的,”沈雲汐嘆了口氣,“誰知道來了這麼個地方。”
黑瞎子也站起走過來,三個人一起把帳篷的支撐桿出來,把外帳和帳的布料整個拆開,平鋪在車廂後半段的地面上。
墨綠的防水布面積不小,加上原本帳篷底部的厚實牛津布,兩層疊在一起,鋪滿了大半個車廂地面。
“這下睡覺的地方有了,”吳邪滿意地拍了拍布料,“比在墓里睡石頭地板強多了。”
解雨臣又去資堆里把那幾箱鵝絨拖出來:“鵝絨墊在布下面,更和。”
四個男人一起手,把鵝絨一捧一捧地均勻鋪在帳篷布下面。
車廂後半段很快就變了一個蓬松的大通鋪,雖然簡陋,但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溫馨。
“五點多了,”吳邪看了一眼作臺上的時間,“咱們該把剩下的理了,不然真壞了。”
保溫箱里的冰袋已經徹底化了水,剩下的羊串、五花片和青椒玉米雖然還涼著,但表面已經開始微微變。
“今晚吃火鍋吧,”沈雲汐翻出自己的便攜爐頭和一個小鋁鍋,“雖然沒有火鍋底料,但清水涮蘸燒烤調料也好吃的。”
“火鍋?”解雨臣挑了挑眉,眼里閃過一意外,“你這裝備也太齊全了。”
“登山營標準配置,”沈雲汐得意地笑了笑,“爐頭是MSR的反應堆,燒水特別快。”
把爐頭接上氣罐,架上鋁鍋,倒了兩瓶礦泉水進去。
火苗著鍋底,水很快就燒開了。
五個人又圍坐在一起,把剩下的羊串拆下來涮著吃,蘸著燒烤調料,主食還是餅干。
雖然沒有正經火鍋那麼盛,但在這種環境下能吃上熱騰騰的涮,已經是莫大的奢侈了。
沈雲汐把最後一玉米切五段分給大家,連張起靈都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