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公。”
皎歡噎噎的,裹著漉漉的哭腔。
他想起那個瘦老頭臨走前惡狠狠丟下的那句“好好伺候你男人。”
于是雖然怕極了,還是鼓起全的勇氣,了一聲。
只是眼前男人眉骨的影下來,把那雙漆黑眼睛里的冷意襯得更加駭人。
他嚇得渾一抖,剩下的求饒全都碎在了嚨里,只剩幾聲斷斷續續的哭。
顧清辭聽到這聲咽,眉頭擰得更,居高臨下地冷睨了他一眼。
“我不是你老公。”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還有,我不是同。明天你從哪里來的,就從哪里回去。”
皎歡茫然無措地蜷了蜷子。
回去?
大山深,荒無人煙。
他要怎麼回去。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小小一團,蜷在床的最邊角,後背抵著冰涼的墻壁,連被角都不敢。
破舊的被子堆在兩人之間,像一道形同虛設的楚河漢界。
而他是潰敗的那一方,連抬頭看一眼對岸的勇氣都沒有。
顧清辭看著床角那一團白,疏冷的眉眼間著幾縷不耐煩的攻擊。
廢。
哭什麼?
但他沒說話,只是掀開被子的另一角躺了進去。
床是老式的木板床,兩個年人躺在上面略顯局促,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他側過,背對著那團瑟瑟發抖的白,閉上了眼睛。
今天他累得很。
腦子里過的是今天布下的陷阱位置、狼群的向、村口那幾個暗樁的換崗時間。
按照系統下發的任務簡報,這個村子盤踞在蠻荒山深數十年,日常以拐賣外人為主業,男老人人有份,家家戶戶的暗窖里都鎖著從外地擄來的人。
他的第一個主線任務,就是讓這座罪惡的村落,死無葬之地。
但這也不是出于顧清辭心善。
道德和良善這東西,早在他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被掰斷了。
而旁邊這只廢小東西的出現……
顯然在他的意料之外。
老王把人塞進來的時候他不在場,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里屋了。
像是被隨手丟在路邊的一個包裹,連退回的地址都沒寫。
【不是,顧狗這建模你都不喜歡?這臉這腰這,放隔壁兄弟文里能撐起半邊天好吧】
【,這建模,主神來了都得破戒,當場囚在家里玩壞吧】
【前面的,咋可能?你們忘了?以前那個號稱無盡空間第一人的去勾引主神,直接被一刀砍了,連句臺詞都沒撈著】
【第一人和這個小漂亮誰更好看?我投小漂亮一票,人在骨不在皮,你瞧那位眼尾的弧度,那可不是整容能整出來的】
【嘿嘿嘿,我無腦選小漂亮。就這臉這段,往自己上一纏,死他上都值了】
【你們能不能收斂點?顧狗剛把人兇哭了好吧,有點同心行不行】
【同什麼?能被顧狗兇是福氣,多人排隊都排不上號】
顧清辭面無表地關閉了彈幕。
那些聒噪的字句像蚊蠅一樣在意識邊緣嗡嗡作響,被他隨手掐滅。
他閉上了眼睛。
但他向來淺眠。
這是在多個世界的廝殺中養的本能。
所以當邊那團白影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時,他幾乎是瞬間就醒了。
但他沒有,眼睛也沒有睜開。
只是將意識從睡眠的深水里不聲地浮上來,像一條蟒蛇把眼睛出水面,冷冷地觀察著周圍的靜。
旁邊的人停止了泣嗚咽。
大概是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呼吸變得綿長均勻,偶爾還夾雜著一兩聲細碎的哼唧,像是夢里還在委屈。
蠻荒山深夜的寒氣太重。
那團白影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個熱源鉆了過來。
一點一點地。
先是一截冰涼的手指,在睡夢中索著到了他的手臂。
指尖冷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玉,到溫熱的皮後瑟了一下,但很快又了上來。
顧清辭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後是整條手臂,綿綿地搭在他的腰側,掌心著他的腹部。
那一片冰涼隔著薄薄的料傳導過來,讓他的腹不自覺地繃了幾分。
最後是整個人。
那香的像菟花一樣纏上來,腦袋蹭進他的頸窩,的發蹭過他的下顎,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甜香。
顧清辭終于睜開眼,側過頭,垂眸看著窩在自己頸側的那張臉。
客觀地說,這張臉確實生得過分。
渾甜白,骨骼纖細,整個人蜷起來的時候像一只還沒斷的小貓。
看模樣,似乎剛年不久,臉上還帶著一點沒完全褪去的膘,但五已經顯出了驚人的致。
眼尾一抹艷麗緋紅,即使閉著眼都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秾艷。
珠飽滿潤,微微翹著,在月下泛著瀲滟水。
整張臉不過掌大小,極度致的漂亮,像是造主花了所有心思出來之後隨手丟到人間的殘次品。
則矣。
但過于脆弱。
被山風一吹就會碎掉。
睡著的時候垂睫抿,羽睫長,在臉上投下兩片小小的影,隨著呼吸輕輕。
里發出細碎的哼唧嗚咽,含含糊糊的,不知道在夢里嘟囔些什麼。
大概是夢到了不太好的事,眉頭輕輕顰著,那張小臉上殘存著沒干的淚痕,在月下泛著一道淺淺的水。
又廢。
又愚蠢。
睡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把整個人都了上來。
也不怕被人服,細白手腕綁在床頭上,被調教只會哭著張開求饒的玩。
還有怎麼那麼哭?
上面那麼哭,剛才噎噎哭了快一個小時,眼淚像是不要錢的泉水,怎麼流都流不干。
把枕頭洇了一大片,連他的手臂都被蹭到了幾滴。
整個人滴滴的。
也不知道那邊是不是也那麼哭。
這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冒出來的時候,顧清辭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目不控制地往下了一寸。
那人一小截白膩的小和蜷起來的趾尖,腳趾甲修剪得很整齊,圓潤飽滿,泛著淡淡的。
因為冷而不自覺地蜷著,足弓繃出一個的弧度。
他收回目,作暴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了那團小廢。
然後他翻了個,把後背對著那團不識好歹上來的人。
估計。
做的時候。
水會流個沒完。
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在腦海里盤旋了好幾圈才被他強行按下去。
顧清辭心煩地閉上眼睛。
他討厭事離掌控的覺。
更討厭的是,自己居然沒有立刻把這個意外理掉。
明天。
就把這只哭的廢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