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人洗好澡,換好床單,哄睡之後,顧清辭這才去忙。
浴室里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水汽,鏡面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他方才把人抱出來時,皎歡渾都是的,像被熱水沁了骨頭,連手指都懶得抬一下,靠在他懷里時呼吸淺淡,漉漉的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全蹭在他頸窩里。
顧清辭拿浴巾把人裹了三圈,頭發、吹干,又換了新床單。
舊的那條已經不能看了,上面全是深深淺淺的水漬和皺的痕跡,明晃晃地昭示著之前發生過什麼。
他做完這些,皎歡慢半拍的蜷進被子里睡著了,半張臉埋在枕頭里,只出一點紅痕未褪的鼻尖。
手機這時發出一道通訊提示音。
是警方發來的領獎通告,獎金五十萬。
蠻荒山的事牽扯到緬甸、老撾那一帶的犯罪集團。
拐賣之後要麼移植,要麼把人騙出去賣。
他讓系統把涉案人員資料全部整理發了過去,定位和黑進系統查賬戶流水,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那些藏在暗的資金鏈、加通訊記錄、洗錢路徑,在他眼里就像攤開在桌面上的賬本,毫無遮掩。
他順手把幾個核心頭目的實時位置也標了出來,確到樓層和房間號,連同他們正在轉移的現金數量、接頭人份,一起打包發給了警方。
顧清辭現在倒還不至于缺這五十萬。
他刪掉那條簡訊,轉頭去給自己的笨老婆挑服。
皎歡其實不太喜歡開口要東西。
吃飯是,喝水也是。
他像一只怯生生的,在別人的領地上總是拘謹不安,惴惴地發著抖。
那雙眼睛看人時總是帶著點試探,眼睫輕輕著,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資格索取什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多占了一點空氣。
吃飯的時候,碗里的菜永遠只夾面前那一小片,夠不到就干吃白飯,絕不手。
了也忍著,直到顧清辭把水杯塞進他手里,才小口小口地喝,結一滾一滾的,像只終于被允許喝水的兔子。
之前的遭遇應該不太好。
或許是被人欺負慣了,遭無數白眼和欺辱,以至于他對自己的需求總是習慣抑,連同的本能反應都一并掐滅。
了不會喊,疼了不會說,連氣都不敢太大聲。
所以,他這個做老公的,必須面面俱到。
不僅吃飯要喂,喝水也要提醒。
服,最新款的買了。
游戲,滿配置的買了。
首飾,最昂貴的買了。
項鏈、手鏈、戒指……
能往那副小板上掛的,他全想到了。
顧清辭想象著皎歡戴上那些東西的樣子。
細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圈閃著碎的鏈子,襯得那截骨節伶仃一截,猶如皓月。
看到後面,系統實在忍不住。
“你任務還做不做了?大半的錢花這里,後面怎麼投資搞錢,投資也是要試錯的。”
顧清辭沒理它。
他只覺得他太晚遇見皎歡了。
如果能早點遇見,這人大概連一點苦都不用吃。
那些被人踩在腳底的日子,連要口水喝都要看人臉的記憶,他一樣都不會讓皎歡沾上。
可命運沒有如果,只有總該如此的曲折。
他能在人海中被推著走到皎歡面前,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買完下單,過一會兒會送過來。
現在臨近夏天,他買的都是些夏季款,輕薄氣,著那細皮應該剛好。
他多買了幾件領口略大的,能出半邊鎖骨和肩頸線條,親眼看著的時候,和視覺都會很好。
秋冬的準備和這蠢老婆回家一起買。
帽間他也準備好了,將近一百平,這一年應該足夠。
柜子已經訂好,玻璃門後面整整齊齊地空著,等著被填滿。
後面也要給他最好的。
思考到此,顧清辭又轉回工作界面。
服送來得很快,顧清辭在門口接過之後放到沙發。
包裝袋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排,他解開幾件看了看,料子果然得不像話,標簽上的尺碼是對的,襯。
皎歡還在睡,睡恬靜,蜷一團,抱著枕頭,像只把自己團起來的貓。
顧清辭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皎歡睡著的樣子比醒著還乖,眼尾仍有些腫,鼻尖嫣紅瑩潤,半張臉陷在枕頭里,呼吸輕淺平淡。
那截腰線在被沿下若若現,細得厲害,弧度得不像話,上面還留著他掌心的指痕。
更下面一點,那雙之間的隙,因為側躺的姿勢并在一起,膝蓋上還有兩塊明顯的紅印,是他按著人跪久了留下的。
顧清辭看了一會兒,忽然很想掀開被子,把這人從里到外再弄醒一次。
然後把男人的東西抹在那張清純漂亮的小臉上。
那些黏膩的、帶著他氣味的東西,會順著那張白凈的小臉往下淌,掛在睫尖上,流進角,然後他會親眼看著皎歡下意識地出舌尖去。
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會傻傻地著他,帶著沒睡醒的茫然,本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有多欠弄。
他很清楚,皎歡被鬧醒時會是什麼反應。
眼睛睜不開,長睫漉漉地黏幾簇,聲音又又啞,推他的力氣小得可憐,最後只能哭唧唧地老公。
他會像只小貓一樣往他懷里,會主纏上他的腰,被弄狠了也只會紅著眼尾喊老公慢一點,聽話得要命,越是被弄得掉眼淚,越引人欺負。
顧清辭結滾了一下,克制地曲起指節,把被角重新掖好。
掖被角的時候指尖不慎蹭過那截鎖骨,溫熱的從指腹傳上來,他在床邊又站了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轉離開。
走之前沒忍住,俯在那人額頭上落了個很輕的吻。
冰涼的薄到皮時,皎歡似乎到了什麼,輕輕“唔”了一聲,翻了個,把臉更深地埋進了枕頭里。
……
夜晚。
顧清辭看了眼時間,床上的人還在沉睡,似乎累得不行,里還呢喃著夢囈,偶爾冒出一兩個模糊的音節,聽著像在“老公”。
那聲音太輕,帶著點在夢里被欺負後的委屈勁兒。
顧清辭進浴室洗了澡,出來時只圍了條浴巾,頭發半,水珠順著鎖骨進腹,被冷白皮襯得格外清晰。
腹線條分明,人魚線沒浴巾邊緣,蘊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
顧清辭喝著咖啡看了會兒夜,又坐回桌前理工作。
屏幕上藍幽幽地映著他的臉,眉目間沒什麼表,偶爾敲幾下鍵盤,理幾封郵件,臉上帶著工作時特有的冷峻沉穩。
一直忙到將近天明,他才關了電腦,走回床邊。
所以等皎歡迷迷糊糊醒來時,發現顧清辭居然在睡覺。
他被男人抱在懷里,後背著滾燙的膛,腰被一條手臂箍著,也被住了半截。
整個人被圈得嚴嚴實實,連翻個都困難。
顧清辭上只穿了條松垮的睡,上半著,皎歡的後背就著他赤的前,能清晰地到那層薄的溫度和廓。
他試圖往外挪了挪,只挪了不到兩寸就被重新撈了回來,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
皎歡忍不住在男人懷里輕輕了,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抬起眼睛,細細打量著他的壞脾氣老公。
顧清辭睡得很沉。
他的模樣生得極其俊,五凌厲,廓分明,寡淡的眼睫帶著點清冷的意味,薄平直。
高的鼻梁,優越的骨相。
睡著的時候顯得不會那麼有攻擊和冷戾,反倒有幾分慵懶的矜貴。
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間那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迫還是散不去,哪怕是睡著了,也讓人覺得危險。
皎歡其實很怕招惹這一類人。
可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
事實就是,他變了這個男人的妻子。
其實皎歡是有點封建的。
第一次稀里糊涂的給出去了。
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遍了,里里外外被吃了個。
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發酸,後腰以下像被人拆了重裝,小腹里悶悶地發脹。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了攥被單,又松開。
只不過,他老公脾氣確實不好。
還喜歡在床上罵他……小貨。
怎麼那麼沒素質。
一看就是不讀書。
他個初中畢業的人都知道不能罵人呢。
而且還不講道理,發起狠來本不管人死活,任憑他怎麼哭怎麼求都沒用,非要把人弄得連話都說不清楚才肯罷休。
皎歡越想越委屈,不自覺地微微撅著,眼尾又泛起一點薄紅。
皎歡正腹誹著,顧清辭忽然了。
他眼皮沒抬,搭在皎歡腰上的手卻收了幾分,把人往自己懷里按了按。
掌心著那截細腰,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啞。
“盯著我看什麼?”
皎歡一僵,連耳朵都燒起來,支支吾吾地小聲說。
“沒、沒有……”
顧清辭這才慢慢睜開眼,低頭看他。
那雙眼睛還帶著點睡意,卻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日的矜貴。
“沒有?”
他忽然湊近,鼻尖抵著皎歡的臉頰,呼吸全噴在他臉上。
“那臉怎麼紅這樣?”
顧清辭的幾乎著皎歡的角說話,聲音得極低,尾音往上勾,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意味。
他曲起一條,膝蓋若有若無地頂進皎歡間,隔著薄薄的睡,那里的溫度高得嚇人。
皎歡的猛地一,像被燙到似的想合攏,卻被顧清辭的卡著合不上,只能可憐地夾著他的膝蓋,既躲不開又逃不掉。
皎歡被問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把臉往被子里埋,連後頸都紅了。
被子里的空氣又熱又悶,全是顧清辭上清冽的氣息,他越躲越往人家懷里蹭,倒像是主投懷送抱。
顧清辭低笑了一聲,腔微微震,沒再逗他,只把下抵在皎歡發頂,重新閉上眼。
他一只手慢慢著皎歡的後背,力道不重,掌心干燥溫熱,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過皮時帶起一陣細微的麻,讓皎歡不自覺地往他懷里又了。
“再睡會兒。”
皎歡不敢再,在他懷里,聽著男人重新平穩下來的呼吸,心跳快得像要從嚨里跳出來。
間還有些發麻,腰被箍得生疼,可又莫名地覺得安全。
他慢慢放松了繃的,把臉在那片溫熱的膛上,在心底罵了一句。
壞老公。
剛一罵完,頭頂忽然傳來顧清辭淡淡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散,卻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
“罵我?”
皎歡渾一激靈,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他急急地抬眼去看,正對上顧清辭半掀開的眼瞼。
那雙漆黑幽暗的眼睛里哪里還有什麼睡意,分明清醒得要命,正居高的輕睨著他。
“沒、沒有!我沒有……”
皎歡慌得話都說不利索,眼睛睜得溜圓,還在微微哆嗦。
“我……我是說老公好,老公最好……”
顧清辭沒說話,只是收了箍在他腰上的手臂,把人完全鎖進懷里。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皎歡的耳廓,溫熱的幾乎是著他的耳垂在說。
“小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