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昭第二天晚上還有應酬,臉上掛了彩也得去。
但在應酬之前,許泠月奉家里老人的命令,押著他去醫院驗了個傷。
從醫院出來,許泠月將一疊疊的驗傷單塞進包,“晚上應酬喝點酒,否則腫豬頭可別怪我給你拍丑照。”
蔣昭喝了口水,牽臉頰那塊的傷口,疼得呲牙咧。
“你開我車把我送去公司,晚上再開車去應酬的地方接我,說家里有事,這樣我就能名正言順退場了。”
“還演上戲了?至于嘛。”
“你不懂,酒局上那幫老家伙,喝兩杯能要他們命似的。”
“行行行。”
蔣昭的公司還在起步階段,但為了撐場子,特意找親爹蔣堯“借錢”買了現在這輛六十多萬的車。
許泠月上車先了解了一下各個檔位和按鈕,以防止自己忙中出錯給他把車撞了。
清楚後,啟車子,把蔣昭送回了公司。
午飯就在他們公司吃的工作盒飯。
兩葷兩素,味道還可以。
蔣昭給妹妹倒了杯水遞過去,“葉家和陸家的,你男朋友從昨晚到現在給你打過電話沒?”
“沒有,他可能生氣呢。”
“氣什麼?”
“昨晚因為你的事,我放了他鴿子,還拒絕了讓他送我去警察局。”
“干得漂亮!給他慣的,他知不知道追你的人能從這排到法國!”
許泠月被這老梗給土到。
“吃你的飯吧。”
這幾個月的相,多有點清楚陸京敘的脾氣。
不至于真生氣,但不爽是肯定的。
放鴿子是其一,其二是有困難不求助他,讓陸大爺失去了一次英雄救的機會。
坦白說這兩個都不算什麼大病。
許泠月能理解,但不太能接。
不是時時刻刻等待他救援的灰姑娘,沒義務去全他的大男子英雄夢。
……
金港賽車場
兩排車燈刺破遠金紅的暮靄,那輛銀灰賽車率先切過一號彎。
彎前一百米剎車盤已經燒暗紅,轂間隙泄出火星,車側傾時幾乎著地面。
胎碾過終點線的瞬間,賽道兩側指示燈依次亮起。
引擎熄火後,散熱格柵還在嘶嘶吐著熱氣。
駕駛座車門向上旋開,一只黑賽車靴踩上地面,隨即整個人從低矮的座艙里撐起來。
賽車服繃的曲線在暮里勾出肩背的線條,拉鏈半敞到口,出里面積著薄汗的灰速干。
他摘下頭盔,短發被得微,甩了甩頭,出那張棱角分明的清俊臉龐。
後,幾輛不同的賽車陸續熄火,車門開啟聲接二連三響起。
“三哥,今天火氣有點大啊,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招惹你了?”
黎墨說話最損:“我看像是求不滿,許大人這兩天很忙嗎?都沒空寵幸我們三爺了?”
季修衍咬著棒棒糖,吊兒郎當笑道:“還別說,從昨晚喝悶酒開始就沒個好臉,明明在海邊那幾天都神清氣爽的,沒準真是求不滿。”
沈柏年接了個電話回來,通知在場的各位:“葉家小子又惹禍了。”
季修衍幾人都見怪不怪,“葉家有本事,繼續砸錢了事唄。”
“這次沒,有人見義勇為救下了那姑娘,連帶著葉明浩都挨了揍。”
黎墨眼睛亮了亮:“何方英雄替天行道,大快人心啊。”
沈柏年服了這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那孩也是個茬,不要錢就要報案。”
“那就報唄,葉明浩那小子也該遭報應了。”
都是富二代,都喜歡玩。
但有點格局的都講究各取所需心甘愿。
沒必要為點風月之事帶累家里的名聲。
這是季修衍他們這波人的事原則。
可偏偏圈里也有一波說不上是心理變態、還是單純被慣得以為自家能只手遮天,就像葉明浩這樣的,好好的不談,那麼多愿意圖錢跟著的孩不要,就喜歡喝點貓尿玩強制。
沈柏年一行人頂看不上這家伙。
季修衍:“老沈,葉家不會是找你幫忙疏通關系吧?”
“念初給我打電話,說葉薇一家都了陣腳,讓我幫幫忙。我吃飽了撐的去惹一?”
“不對啊,葉家給葉明城屁多年了,能沒點人脈手段?怎麼還找上你了?”
“不知道,據說是那見義勇為的人兜著差點被害那姑娘,那人估計有點背景。”
“敢在會所多管這種閑事,沒點背景也不啊。”
沈柏年手機又進來一張照片,他發到幾人的群里,“喏,見義勇為的就是這位。”
“家里背景還沒查出來,不過自己目前是在單獨創業開了家小公司,做的還不錯,什麼凌一科技。”
原本正頭發的陸京敘作一頓:“那人什麼?”
“蔣昭。”
沈柏年注意到他眼神,“認識?”
“那天經濟論壇的時候見過一次,確實不一樣。”
陸京敘點開手機,放大照片,越看越覺得這人有似曾相識的覺。
他出神的間隙,手機有電話進來。
正是惹他生悶氣的罪魁禍首。
陸京敘拿著手機走遠了一些,“喂。”
“在忙嗎?今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
語氣輕靈,聽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仿佛昨晚那場放鴿子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你就沒點別的話要說。”
許泠月吸了口氣,放輕語調,“對不起嘛,昨晚我真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是我表哥臨時出了點事,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很好,他有事我總不能不管啊。”
“我給你買了賠罪禮,今晚一起吃飯好不好~”
從小在滿滿的意中長大,許泠月最會撒哄人。
陸京敘不知道其他音樂劇演員是不是都像這樣聲音那麼好聽,撒起來也那麼會哄人。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麼沒骨氣,居然就不氣、不想計較了。
但其實一開始,他也沒弄明白自己在氣什麼。
氣放自己鴿子?
可的確是事出有因,自己也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
放在季修衍他們上、哪怕是他親爹親哥上,他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但對許泠月,他莫名其妙會有很多緒。
一些他自己都看不明、理不清的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