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睡了個懶覺，醒來時家里靜悄悄的。
過玻璃窗灑在屋子里，亮晃晃的。
照下，一顆顆塵埃在空中懸浮，像魚兒一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隨意游。
陳秋霞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起，愜意地個懶腰，不用伺候人的覺真好！
一頭短發炸起如鳥窩，胡梳了梳，一開門，巧對面的陳倩倩也開了門。
“喲，真能睡！”陳倩倩尖酸道。
又換了一花子，麻花辮上扎了兩朵綢花，花枝招展的。
陳秋霞翻個白眼，晦氣！
“噔噔噔…”陳倩倩像是有什麼急事，罕見的沒跟繼續鬥，急匆匆下樓跑了。
陳秋霞拄著拐，慢騰騰下樓。
不出意外，飯桌上并沒留的早飯，廚房的水池里堆滿碗筷，全是留給的活兒。
“呵！”陳秋霞笑了。
早飯去食堂打的，包子、饅頭、稀飯，就這都不肯給自己留一份！
不用猜，準是張麗娜干的！
陳倩倩從不會起大早，更不會分擔家務，是家里的千金大小姐！
陳秋霞打開櫥柜，煮了個白水蛋，簡單對付一下。
至于池子里的碗筷，就讓它堆著吧！
總有人看不慣去洗！就看誰能忍到最後！
拿了些錢、票，去服務社采購下鄉要用的東西。
服務社是兩層樓，專門服務于軍人的。
樓下是售賣日用品的小商店、理發店、裁鋪，樓上是澡堂子。
小商店不大，約莫有八九十平米，一溜的玻璃柜臺，靠墻還有一排貨架，擺了不東西。
什麼火柴、衛生紙、水果糖、餅干、手電筒、電池、布匹、鞋子、學生的學習用等都有。
逢年過節還有糖、水果等售賣。
陳秋霞進去時，柜臺里三個服務員正坐一塊兒閑聊，都是軍嫂。
“唉，知道嗎，師長家那姑娘，昨天又挨打了！
打的老慘了！都打折了！”齊耳短發的中年軍嫂神兮兮道。
“你咋知道？師長不是拉野訓練去了嗎？回來啦？”
三十出頭、燙卷發、十指翻飛織著的軍嫂抬起頭問。
“回來啦！下午那會兒我不是有事先走嗎，路上瞧見那姑娘拄著拐，一瘸一拐的！
嗨！你是沒看到！真的太可憐了！
每次師長在家，那姑娘就遭罪！”中年軍嫂嘖嘖道。
“師長下手也太重了吧？那姑娘都十七八歲了，還這麼打！”卷發軍嫂目同。
“換作我閨這麼被我男人打，我得跟他拼命！”
“誰說不是呢，誰家姑娘那麼大了，還要挨打？”中年軍嫂嘆氣。
“為啥啊？無緣無故的，師長為啥打？”
邊上最年輕、梳著麻花辮的圓臉軍嫂一臉好奇。
剛隨軍不久，大院里好多事都搞不清狀況。
“還能為啥，姑娘的媽早年犧牲了。
師長娶了個後老婆！你想，後媽有幾個好的？”中年軍嫂撇撇。
“難怪了！”圓臉軍嫂恍然。
“就沒人勸勸師長？到底是自己的姑娘，別打…”著門口的人，圓臉軍嫂頓住話。
那個拄著拐的姑娘，莫不就是正主？
“同志，你、你買啥？”圓臉軍嫂尷尬站起，被當事人抓包了。
陳秋霞角，大院里議論自己的人不，當面議論頭一遭。
這八卦傳的實在離譜，人們津津樂道，與真相面目全非。
不想解釋，也沒打算解釋。
不是親爹打折的，但他確實打了！還打的不輕！背個鍋也是應該的！
“小陳，買啥？”中年軍嫂、卷發軍嫂不自然地笑笑，目不經意掃過那拐杖。
“我買個手電筒，配三對電池，另外…”陳秋霞的目逡巡，“沒有鬧鐘和半導收音機？”
下鄉了，鬧鐘看時間，收音機解悶，夜里無聊時打發時間。
“鬧鐘倒是有，半導收音機你也要？”中年軍嫂驚訝。
這東西是便攜式的，金貴得很，一般家庭都舍不得買，這姑娘買得起？買來做什麼？
“嗯！有嗎？我想買一個！”陳秋霞看著。
“暫時沒有，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單獨進貨！
二十八塊錢一臺，要先定金，另外還要工業票！一周後取貨！”中年軍嫂回道。
“好！”陳秋霞從挎包里出錢和票，了定金。
“嘶！”卷發軍嫂和圓臉軍嫂忍不住一口氣，太闊綽了。
二十八塊啊！們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人家眼都不眨就拿出來！
除了鬧鐘，又買了些衛生紙、兩塊布和兩件白的確良、一把蠟燭、香皂、香脂等，這才結賬。
順便去隔壁裁鋪把布料裁了，本來還想買兩個盆子，手不得空，只能改天再來。
“你不是說師長對不好嗎？”圓臉軍嫂提出質疑。
買的全是高檔貨，就連都是的確良品，誰家舍得買現的，還的確良！
他們都是買塊邊角布料回家，自己手工制。
這不好？這樣的不好都想要！
要是男人打折的，換這麼多好東西，心不得家男人天天打折的！
“大院里誰不知道？又不是我胡說，是不是，小張？”中年軍嫂拉卷發軍嫂作證。
“是啊！我來了也有七八年了，看著那姑娘長大！是真可憐！
師長在家，挨打！
師長不在家，被後媽、繼妹欺負！
有幾次在路上，還看到一群孩子堵住，欺負。
那繼妹就遠遠看著，笑的可開心了！
都說那繼妹品學兼優，我看吶，不是個好東西！
那繼母更是面甜心苦，師長不在家，裝都不裝了！也就師長當是賢妻！”卷發軍嫂點頭道。
“沒人告訴師長嗎？”圓臉軍嫂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
“有啊，最開始有人跟師長提過！
可師長回家一問，說是孩子不聽話、叛逆，繼母出于責任心教育！
繼母委屈的不行，說以後不再管了，好心不得好報！
旁人一聽，哪還好再多？這不了挑撥夫妻不和？”中年軍嫂搖頭道。
“你說媽媽犧牲了，難不也是軍人？”圓臉軍嫂問。
“那還用說！”中年軍嫂道。
“人家是軍醫，雪域高原野戰醫院副院長，解放初期，醫學院畢業的大學生，文化人！”
“這麼好的出！若媽媽還活著，得多風！”著遠去的背影，圓臉軍嫂惋惜道。
突然不羨慕了，那是該的，卻要用一條的代價來換！
中年軍嫂和卷發軍嫂軍嫂都沉默了。
若有一天自己遭了意外，孩子是不是也和這姑娘一樣，被後媽、後爸欺負？